第四卷
4.108贾敏：你们都.....竟然还有脸提！
吴家险些绝后、幸亏皇家仁义，将皇帝次子过继的消息很快在整个京城传扬开来，虽说稍微懂点儿常识的都知道，这里面有许多猫腻，但也都认为这样很合适。
毕竟，王皇后和吴家的恩怨不是秘密，这样做确实不难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敏会好好消停一段日子，完成“消化吸收”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在朝廷中响起，整个督察院从上到下齐齐发动起来，大规模弹劾神武将军府冯家。
更蛋疼的是，就在冯唐想要按例上折子驳斥、还试着台面下和解的时候，他发现一个问题，这次弹劾的“黑料”没有丝毫的捕风捉影、“风闻奏事”，更没有一个是假的。
基本准确也就罢了，许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消息一传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真正搞冯家的不是吴敏。
再对比王皇后对吴家的“恩典”，以及冯家之前的各方面表现。
冯唐所有的求助全都石沉大海，几乎没得到什么回声，除了“停职待参”之外，竟然没办法再有任何动作，还要加上他以前属于公开的太上皇派系，圈子本就不大。
刚刚算是接收他的八公集团立刻把大门重新锁死。
虽说宫里暂时依然“留中不发”，结果却已经完全注定。
林府正院，内书房。
如果有外人看见今天的来客，肯定会吓一跳。
一桌简单的酒席已经摆好，主位上是户部尚书林如海，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两侧分别坐着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守中和国子监左司业李守义，这个已经够惊人，最下首偏偏坐的是个武将。
如果这事儿传出去，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肯定会焊死在几人的头上，其他什么“文武勾连”、“图谋不轨”之类名头也会紧随其后，最终连王皇后都不一定能救下。
没办法，这几人的身份太高、能量太大了。
“这次对冯家的事情做的不错。”李守中满面笑容，“虽说是你们军中自己的事情，到底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冯唐不老实确实应该处置，但不能随意处置。”
“李大人谬赞了，晚辈留着吴敏，就是为了这个。”谢鳞不会和这几个人客气，“还要请大人帮忙再烧几把火，冯家好歹也是有名号的正经军头，能把他弄下去，对清流没坏处。”
“上次大朝会到现在还没几天，再拖延一二吧。”李守中当然没意见，“不如定在后日，老夫相信下面的人会主动的，只是如此一来，军中文职缺额的事情，总要有个解释吧？”
“老师倒是贪心。”林如海忍不住笑出来。
“为官一任，自该造福一方。”在自己人面前，李守中没必要掩饰什么，“鳞小子，你连‘三千营总兵’的位置都能拿下，虽说是皇后娘娘恩典、三千营历来又是皇家的自留地，场面上还是要小心。”
“李大人，自你到翰林院就任以来，皇后娘娘多次在吏部给年轻官员放外任时，明言提点照顾，做人总要有个知足吧？”谢鳞面露无语之色，“清流三大‘圣地’呢，好处不能全让翰林院占去。”
“兄长，这个——”地位最低的李守义也不甘心。
“国子监毕竟只是给年轻士子学习的地方，授官可轮不到他们。”哪怕是对亲弟弟，李守中也没有丝毫客气，“鳞小子，你觉得呢？”
“那得看有没有剩下的，我觉得够呛。”谢鳞也不看好。
国子监监生虽说理论上也能直接授官，但主要是王朝开国缺少官员时才有可能，现在连正经出身的科班进士都剩下一堆，轮都轮不到他们头上。
最主要的是，清流三大衙门，国子监不论名声还是实力都最低。
说人话就是你既然没有不可替代的用处，自然分不到好处。
“两个五品的名额，下次大朝会老夫保证，你会得到翰林院的支持。”李守中没有绕圈子，“督察院那边的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也不可能只靠那帮御史。”
“军中不需要酸腐书生。”谢鳞没反对，“三千三武营实际上拥有六个步卒千户、六个骑兵千户的编制，我还会增加不少其他支援性兵种单位，缺额的文职官员不少。”
“你放心，梅翰林那种笨蛋不会往外放。”李守中当然没意见。
“老师，两个五品名额恐怕不好安排。”林如海皱了皱眉，“军中文职普遍品级不高，够得上五品的只有指挥佥事，也就是三个团营各一个，这需要绝对的英才方可担任。”
“翰林院有的是。”李守中非常自信。
“一个，六品的所镇抚我给你四个，其他的经历、知事我不插手，所有报名的凭本事拿。”谢鳞不想耽误工夫，“李大人，这些还得附带其他条件。”
“可！”李守中稍一沉吟就点头答应，“什么条件？”
“林大人？”谢鳞却没有直接答话。
“弹劾贾雨村。”林如海表情一冷，“司务厅是整个户部职事的大管家，老夫不想什么事都让这种人知道，老师应该能安排吧？”
“他已经处理掉曾经的污点。”李守中皱了皱眉，“就好比那个扶正的丫头，在他进京前就已经‘暴病而亡’，鳞小子，你既然提出来，想必有安排？”
“前些日子的战事，我申请过两个月的粮饷，发放到位时有不少差额，林大人能给出准确的数字。”谢鳞早有计划，“贾雨村身为司务厅郎中，肯定少不了在其中插手。”
“他当时刚上任吧？”李守义不放心。
“刚上任就敢如此不知节制，那还得了？”谢鳞才无所谓。
他就是要收拾贾雨村，理由差不多能出门就行，在座的一个阁老一个天下文宗，只要理由过得去，收拾区区一个郎中而已，难道还会有人帮忙站台？
“老夫会让下面的人安排好。”李守中当然不会听不明白，“只是，据老夫所知，‘出门要两成’一向是户部的‘惯例’，那个贾雨村不会乱说话吧？”
“嗯——”谢鳞不想牵扯到自家岳父大人，“那就当试试吧，反正今后也有其他的机会，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实在不行先让他多活几天，别弄出麻烦。”
“如此便好！”林如海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既如此，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李守中这才点头，旋即面露复杂之色，“二十来岁的正三品实缺，做的还是自太宗皇帝后就被废止的三千营总兵，真真是皇恩浩荡啊！”
“李大人，晚辈对皇家也算尽忠职守了！”谢鳞才不在乎所谓的“皇恩”，哪怕王皇后和周玥都是皇家内眷也无所谓，“如今朝廷能稳住，我们四家真的功不可没。”
“鳞哥儿不可有此骄纵之心！”林如海严厉斥责，“若不然，皇家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好说，将来呢？强如霍光又如何？身故之后仅有两年，霍家灭族！”
“林大人放心，晚辈不会的。”谢鳞微笑着举杯。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一样。
皇帝永远都不可靠，除非自己做。
“如海何须担忧？普天之下，怕是也没有比鳞小子更懂做官的年轻人了。”李守中微微一笑，“齐家、治国，他哪一个差了？”
林如海这才点头。
不过，两人谁都没提“修身”，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