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109王皇后：今晚，本宫爬也会爬过去
七月十三，大朝会。
自上月下旬定下策略后，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事情很多。
最让整个京城都侧目的，是鼓勇营两个火器步卒千户、近三千精兵从北边儿撤回，让这个团营恢复满编制的同时，也彻底堵死原本的兵力漏洞。
所有人都没忘记，当初总兵力只有五千多、现如今已经补充到六千开外的战役集群，可是能正面全歼建奴七千多铁骑的雄狮劲旅。
几乎无伤！
紧接着是谢鲸麾下的骁勇营整建制移防宣府镇，以及他在那边接连收拾大小数家晋商的消息传回，朝堂上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谢家、十二侯四家直至皇家肯定不缺银子。
粮草拨付的主管人是户部尚书林如海。
有钱、有兵、有粮，还有皇家作为背书！
也就是说，这个新近成形、实力却大到可怕的“树苗”，已经正式在朝堂上稳住身形，而且是踩着北静王府的尸体成长，以七千余建奴精骑的鲜血浇灌，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有他们的支持，王皇后和儿子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
什么，她不一定生儿子？
懂事儿的都明白，她生的肯定是儿子，没有为什么。
效果很明显，当初皇家内部弄到沸沸扬扬的“过继”闹剧，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敢提，最突出的一点，闹的最凶一批至今还被关在皇陵“守孝”，多长时间了？
听说人都快关傻了，却连一个说情的都没有。
朝堂百官假装看不见，好不容易回来的皇族大爷全当不知道。
今天又逢大朝会，因为王皇后限于女性身份，不适合在这么大场面上接见百官，所以只能走形式，一般官员在大明门外等着，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官员集体到大明宫正殿议事。
当然，这个“议事”肯定也要打个问号，原因懂的都懂。
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以前如此，今天为何会例外？
大明门外等下班的打工人们不知道，大明宫中已经吵翻天。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总的情况有些诡异。
“娘娘这是要违背祖制吗？”礼部尚书周贤的声音最尖锐，“太宗皇帝自还都京城后，就已经下诏裁撤原三千营、五军营和神机营的名号，三大总兵也随之撤销，今日为何又出现了？”
“太宗皇帝何时说过撤销三个总兵职位了？”李守中突然开口。
“自然是——”周贤刚开口就僵住了。
“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并非现代原创，古代其实一样。
三大营撤销就等于消失，这没什么问题，却不代表原本在三大营体系下的军官们不存在了，肯定会有相当长时间的“并存”状态。
比如，原本的三大总兵都不是太宗嫡系，改为十二团营后当然不会再给他们安排位置，但总不能直接抹掉，因此在撤销三大营后的极长时间内，三人依然是朝廷承认的军中大佬、总兵实缺。
这一点直到他们去世都不变。
问题是，他们死后没人再获封以前的职位，却不代表消失了。
至少在大乾军史中，三人依然被承认，也没谁说要裁掉官位。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对李守中的出头无比惊讶。
老大，你是文官大佬啊，就这么公开站出来，还是为一个武将的职位调整背书，合适吗？皇后娘娘还在帘子后面坐着呢，你就不怕她不高兴？
然后，大家发现王皇后这么长时间都没开口，立刻意识到什么。
而且，清流另外两家，督察院和国子监同样没开口。
“是老臣记错了，请娘娘见谅！”周贤当然也不傻，意识到问题后第一时间躬身行礼，“三千营本就是.....自然无需老臣多嘴！”
“既然各位爱卿都不反对，本宫就代为下诏了。”王皇后这才微笑着开口，“牛阁老，此事并未与你商议，因为三千营的事情从来都是如此。”
截止目前，她在任何时候动用“皇帝之宝”，名义都是“代行”。
实际上嘛——
反正残废昏迷、躺在凤藻宫东配殿的安泰帝也不会反对。
“老臣不敢！”牛继宗哪怕气的表情扭曲，却还是咬牙行礼。
三千营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兵部批准，这一点谁都知道，但像今天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还当众“说明”的情况，只说“上眼药”都是轻的，根本就拿那兵部尚书的脸面和权威往粪坑里扔。
可惜，牛继宗再生气也没用，因为他确实管不着十二侯四家。
这时候撕破脸反对，效果如何先不说，传出去只会更加损害他本就已经严重动摇的权威，因为三千三武营和神机四勇营的兵马合起来，意味着京营一大半的战力，而且全都脱离他的控制了。
连京营你都控制不到一半儿，还有什么资格管理天下诸军？
“大乾以武立国，最重战功，小谢爱卿这次立下如此大功，理应封爵。”王皇后没再过多延伸，微笑着说出另一个目的，“经本宫与宗人府商议，决定封他为定北伯，位列一等，众卿以为如何？”
只是区区一等伯？
所有人全都惊讶的望向帘子——这封爵，太轻了吧？
“娘娘圣明！”当然，这不妨碍他们立刻把问题坐实。
“另外，在本次大战中，景田、襄阳、平原、定城四家同样奋勇参战，功勋卓著，本宫以为应当给与升爵之赏。”王皇后眼见所有人都赞同，立刻加以补充，“不如也升为一等伯如何？”
殿内立刻一静。
所有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如此封赏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虽说十二侯四家承爵人一次全升为一等伯，普遍都有些“小功大赏”的意味，但他们本就是武勋，升爵也就是多发点儿俸禄，职务可没变，势力当然也和之前一样。
原本能封侯爵的某人，愣是只落个一等伯，这事儿可就大了。
怪不得非要封为“三千营总兵”呢，看来这是爵位不足职位补，皇家不想再多个大功封爵的年轻武侯，就用“分功”的形式抹了。
“敢问娘娘，前些日子，微臣一次性签发了十多份荫封内眷的公文，而且都姓谢，原本还想严查，没想到凤藻宫女史贾氏亲自出面，解释为——”周贤出列询问。
“是本宫的意思。”王皇后当然不会不承认。
殿中文武重臣齐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同情的看看立下大功的某人——这下子不管你一次立下多大功劳，也都抹平了。
“微臣明白了！”所以，周贤一脸喜色的退回原位。
“娘娘圣明！”一帮围观群众明显是在“凑趣”。
坐实之后，他们再一次看向十二侯四个家主——傻了吧？
其中，谢鲸是因为封爵和升爵的事情专门从宣府镇赶回来的。
如此看来，所谓的“三千营总兵”应该也是虚名，哪有把皇家自留地的精兵全交给一个人、还是外人的？按照现在鼓勇营的编制兵力，全加起来不得两万多？
这可是一个团营全灭七千建奴精骑的绝对精锐啊！
众所周知，三千营辖下有三个团营。
想想看，京城突然多出一个手握两万火器精兵的大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