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2惜春：自家人害羞什么
当晚，定城侯府，内书房。
裘、蒋、戚、谢四个家主，一个不少的在座，而且少有的仅仅是对坐喝茶、说话闲聊，不是和平常一样，先摆上一桌儿酒菜。
只是，房内的气氛明显不轻松。
“老谢，鳞哥儿这次真的给我惹来了不小的麻烦！”裘良一脸无奈之色，“足足三十多个官员，文武齐全不说，文官大部分还都是实缺儿，一股脑堆进了我的锦衣军诏狱，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还罢了，横竖我处置的人也不少，偏偏娘娘紧接着就从宫里传来一道懿旨，即日抄家、遇赦不赦，全部流放到琼州，我的谢爵爷啊，你好歹劝劝，这事儿要是干完，咱们今后怕是没有退路了。”
“鳞哥儿既然已经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谢鲸从来都不是动脑子的人，幸好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这次娘娘顺利产下皇子，可以说是天下幸事，也是我们四家的幸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太——”裘良嘟囔起来。
“鳞小子有什么交代吗？”蒋子宁笑着摆摆手，只是有些勉强。
“他没专门说什么，只是让我们照办，将来自有好处。”谢鲸摇摇头，“至少对你是这样，牛阁老今天下午亲自带人进宫，将来定然要有合适的说法。”
“我知道现在是这样，将来呢？”蒋子宁也不淡定，“八公各家除了宁荣二府，其余六家愣是一个没剩下，承爵人全都没能返回自家府邸，可他们不是没人，手里足足五个团营！”
“所以，鳞小子让我先把文官办了，武将暂时留置？”裘良终于反应过来，“他还说，包括牛阁老在内，所有顶着爵位的武将全都被带去奋武营驻地，因为那里到京城最近。”
“我也不清楚他的意思。”谢鲸只能摇头。
其他三人对望一眼，都明白在这位身上问不出什么了。
“看来，他准备自己办。”戚建辉皱了皱眉。
“那就先这样，我明天就对外宣布关进诏狱的文官处置，然后陆续安排。”裘良知道不能太拖后腿，“没爵位的武将也不难办，横竖我刚弄了一个火器千户，这次正好用上，有爵位那些——”
“鳞小子今天没回来，应该是宫里加恩留宿。”谢鲸继续摇头。
裘良：......
“这小子，好歹挡挡眼。”蒋子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要不是当初娘娘有身孕的时候，陛下还在，我都怀疑这次是谁的‘收成’。”戚建辉说了句冷笑话，然后被其他人瞪眼，“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应该还有缓和的余地。”
“当初明太祖杀了多少文官？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武将每次有动作的时候，都会大动干戈，为的自然是不留后患。”蒋子宁皱了皱眉头，“这次如果不能做绝，恐怕只能高举轻放。”
“二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谢鲸依然摇头，“要不然，换我估计是直接在皇宫里意思几句就放人，还带去奋武营那边做什么？”
“嗯？”戚建辉表情一动，“不错，他不是耽误工夫的人。”
“那就先这样。”蒋子宁知道这次的事情还没结束，“今天下午宫里的消息刚传出来，我就想起一件事，鳞小子和荣国府的琏兄弟确实交情不错，和宁国府的贾珍有什么交情？”
王熙凤和尤氏的事情只有自家人知道，没谁会胡乱传消息。
哪怕是荣国府那帮老奴才，也知道什么话不能说。
不然呢？
“哎，你听说没，我们荣国府的当家少奶奶被人拐跑了！”
贾家但凡敢让这样的奴才全家多喘一口气儿，那都活该丢人。
“这个他也没告诉我。”谢鲸急忙摇头，他当然知道某人和王熙凤的意思，连带着猜出贾珍那边情况，但肯定不能说，“不如哪天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们再问问？”
可惜他做的太明显，另外三人全看出来他说谎。
“又是女人？”蒋子宁一脸无语。
“我记得，荣国府的二妹妹和三妹妹都在鳞小子府里，那就是宁国府四妹妹了？”裘良和贾家很熟，“也对，当初好像有传闻，说她做了淑慧殿下的侍读，一起带着很正常。”
......个屁啊！
另外俩货对望一眼，都对这话不予置评。
侍读是女官，正五品待遇，不是丫鬟，也不需要陪嫁。
但是，对于四姑娘进了谢家的事情，他们都没反驳，同时也不再询问贾珍被放过的原因——虽说过程不太对，结果确实差不多。
外人肯定不会想到，贾珍和惜春基本没啥实质性亲情可言。
“那就先这么定了。”蒋子宁最后做总结，“事情现在既然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当然不用着急，只一样——老裘，我记得那帮子文官还有没爵位的武将，懿旨都是抄家吧，嗯？”
“咳咳，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说话。”裘良立刻起身。
“你特么往哪儿跑！”连一向稳重的戚建辉都坐不住，站起来一把拽住他，“这么多穷酸抄家，难不成你想把油水全吃了？就特么不怕被撑死？”
“大头是皇家的——”裘良很没底气。
“少装蒜，账面儿上的大头肯定是皇家，有多少入账还不是你说了算？”谢鲸都知道里面的猫腻，“我很快就得回宣府镇，你小子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
“那帮子晋商多有钱？也没见你分过！”裘良急忙反驳。
另外仨货对望一眼后点点头，立刻把他抬起来，屁股对着地面。
“分不分？”戚建辉冷笑着威胁。
裘良：......
最终，由于锦衣军“人手不足”，只好向京营“求助”。
至于到底怎么帮衬、各负责哪几家，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谢家新宅，后院东跨正房。
客厅之中，林黛玉慵懒的歪在长榻上，自顾自吃点心喝茶，浑不管眼巴巴蹲在身前的四姑娘，后来见她还想贴近，干脆转过身甩她一道背影，全当看不见。
“林姐姐！”惜春咬着牙扑到她身上，毫不客气的胳肢起来。
“咯咯咯——”林黛玉再也忍不住，笑的难受只好求饶，“四妹妹，真不是我不答应，宫里的事情我也想知道，可是鳞哥哥走之前交代过，不许我们多问，等他处理好再说。”
“姑娘，现如今我们只知道娘娘生了，却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雪雁也忍不住询问，“就算我们不去宫里给二爷添乱，好歹也该想办法问问吧？”
“你们两个小傻子，真猜不出来结果嘛？”林黛玉面露苦笑。
“什么结果？”雪雁根本没明白。
“必然是男孩，也只能是男孩。”惜春反应过来，缓缓起身歪在林妹妹怀里，“不错，我们都知道这孩子是......外面却都当成是陛下的皇子，而且只能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