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1即日抄家流放,遇赦不赦!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
皇宫之中,朱红色的城墙与金黄色的琉璃瓦遍布各处,在和煦的阳光下交相辉映、色彩斑斓,显示出皇家的尊严与壮美,但如果远眺各处宫院,感受到的却是历史的厚重。
皇城宛在、宫殿依旧,那些曾经的皇族皇室,又在哪里呢?
谢鳞站在院中,透过大开的院门,看着前方的宫墙,以及早已熟知的一排排宫院,不由自主的心生感慨,尤其是院门外不到十步“堆积”的皇族大爷们。
他当然不该在这里,但对他的出现,谁都没觉得奇怪,因为从数日前刚进十月开始就是这样,更因为整个凤藻宫、乃至于整个宫城的防卫要点,都已经被原属于鼓勇营的火器精兵接管。
足足一个千户的进驻,一度引起整个京城的轰动,尤其是一排排的步卒、击发枪、步兵炮乃至于臼炮,让人看着都感觉战战兢兢。
他当然不是来逼宫的,现在远未到那个时候。
皇后要生——不对,今天正是生产的日子。
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御林军虽说一向忠于皇室,却不见得忠于哪个人,反正皇家不论谁登基,都会重用他们,差别无非是换换将领和骨干,剩下的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样的精兵,王皇后信不过,谢鳞包括十二侯四家同样信不过。
尤其是在确认大致的预产期后,皇族大爷们出人意料的完全团结起来,坚决要求见到孩子的第一面,理由还很充分,“这是皇家的血脉延续,不容有失”。
这下连文武百官都感觉不放心——现在不敢说全天下如何,要是只问京城之中,谁最希望皇后娘娘和孩子出事的话,大街上随便拉个老百姓都知道,肯定是这帮皇族大爷。
但又不方便直接拒绝——女眷生孩子,“家属”还不能陪产?
最后的办法是入宫可以,必须选出“代表”,二十多号人统一安置,住在大明宫后面的弘德、昭仁两座配殿,不允许随便外出。
谢鳞则在进入十月的第一天奉调带兵入宫、进驻要点,担负最重要的防卫,甚至连他晚上留宿、直接入住凤藻宫的西配殿,也就是原本淑慧公主周玥的寝宫,所有人都忍着没说话。
这当然是不合适的,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做的又无比合适。
所以,他这些天没少听到各种风言风语,什么“看你还能猖狂几天”,还有“早晚都要拉清单”,甚至是“将来陪着那个臭娘们儿一起下去”之类,这已经是挑好听的说。
他的解决办法是看见一个打一个,已经有四个人被他打断腿。
什么,僭越?
这个罪名需要禀告到宫里,由皇帝或者皇后定,然后呢?
好消息是没人敢再当面说,坏消息是水面儿下骂的更难听了。
现在,如果说宫里谁最着急,他理论上绝对排前三。
因为正殿寝宫里生孩子的是他的女人,生的是他的孩子!
也是直到今天,听到消息的皇族大爷们闹着要过来,而且真的不方便再把他们关在两座后殿中,干脆全都放出来,让他们在凤藻宫大门口等结果。
“鳞二哥,别担心,母后吉人自有天相。”连本该被安慰的周玥都不顾影响,从西配殿内出来,走到他身边劝说,“再说她本就生育过我和衍弟弟,并非首次生产——”
她之前并未回宫,而是留在谢家新宅坐镇,今早才被叫来。
只是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变得没有信心起来。
“呼——我不紧张!”谢鳞长长的舒了口气,目光阴冷的看看大门外堆积的几十号人,“娘娘清早进入产房,如今已是下午,一切顺利当然最好,要是有任何意外,我保证门前那些全都陪葬!”
他说话是故意近乎于发泄般喊出来的,一点儿都没有顾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放肆?”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叫骂。
说话的是太上皇的第十七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儿子,如果王皇后出事,他的年龄、出身都合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第一顺位,所以他现在也是整个皇族中最狂的一个。
可惜,他选错了地方。
院门口的守卫中立刻冲出两个人,将他轻松打翻后拉到院内。
“我算什么东西?”谢鳞冷笑着将他一脚踹翻,不顾他直接吐血的伤情,大脚丫子踩在他的脸上,“重要吗?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完全足够,那就是老子随时可以宰了你!
皇后娘娘要是出事,我们谢家肯定有麻烦,你们不是早就放过话了吗?可你们怎么就不想想,老子手里掌握着两万大军,我大哥在宣府镇还有两万,忠于陛下、忠于娘娘,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不得.....不得好死!”脚下的王爷依然不服。
“是吗?”谢鳞转头看看正殿,又冷笑着盯着他,“你呢?”
“鳞二哥!”周玥紧张的叫出来,“不要置气!”
“玥儿放心,这样的废物能拿我怎么样?”谢鳞对自己女人肯定温柔,“若是娘娘一切顺利,院门口这些一个都别想舒服,罪名是‘出身卑贱、妄图大位’,下半辈子死在皇陵好了!”
“若是那个贱人过不去坎儿,你们谢家也得陪葬!”十七皇子哪怕是脸被大脚踩着,依然狂妄的叫嚣起来——现如今已经是刀尖顶着胸口的时候,真没啥必要再掩饰。
“可惜,你看不到了!”谢鳞故意把鞋底在他脸上转了转。
因为王皇后肯定会一切顺利,昨晚就已经生了,女儿。
当时在场的周璇直接笑出来,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住。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在演戏,故意的,可惜皇族大爷们被封闭在两座后配殿中,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到现在还做着登基的美梦。
这不奇怪,因为今天的戏本就不是给他们演的,他们也不配。
“鳞二哥,真的没事吗?”周玥反而紧张起来,“将近两个时辰前不是有稳婆出来,说是母后.....凶险,必须要小心吗?”
她毕竟出身皇家,信息来源不是一般人能比,也知道难处。
“放心,我早有准备,更不会有任何凶险。”谢鳞随便把脚尖一挑,就让地上的十七皇子“飞”出数步,“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都摔懵了,“来两个人,扔出去!”
立刻有卫兵进院,将他拖到门口,再用力甩出数步后砸地。
这些兵马全是最中心的亲卫,军官大半是谢家族人,绝对可靠。
“鳞二哥到底在说什么?”周玥也懵了。
“现在是——”谢鳞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怀表,扫一眼后笑道,“快到申正(十六点)时分,你直接到殿内吧,告诉倩儿还有璇儿一声,戏已经演完,该收场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守在宫门的亲兵飞跑过来,“客人”上门了。
故意传出“凶险”的消息,又等到现在,为的就是这一刻。
“演戏?鳞二哥和母后商量好的?璇姐姐都知道,却唯独连我都瞒着?”周玥终于意识到什么,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他,急急忙忙向正殿走去。
他俩说话的时候都注意压低,因此并未传到门外。
一帮皇族大爷只看到小公主突然放松,急急忙忙跑去正殿,都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儿,包括至今没爬起来、嘴角还在溢血的十七皇子,以及远远能看到的入宫“探望”官员。
他们毕竟也是出身皇家,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还只是顺路。
可惜,既然到了这种时候,谁都没兴趣再陪他们玩游戏。
“人呢?还不把大门口打扫干净,没看到我的‘客人’已经上门了吗?”谢鳞已经快步走到门外,挥手示意守卫的亲兵清场,这帮粗人立刻连拉带拽、夹杂着踢打,将皇族大爷们全都清走。
就在他们折腾的工夫,入宫“探望”的百官已经不远。
“牛伯伯来了?”谢鳞笑着迎上去,在几十号文武官员慢慢沉下来的表情中招呼,“今天来的人不少啊?想是听到消息了?都进来说话吧,外面太热!”
按理说,皇后生孩子的事情极为重要,在尘埃落定前不可能随随便便消息乱传,更别说让外臣探望,但他故意交代过,对今天赶来的官员不予阻拦,只要及时报信即可。
为的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