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3元春：回去就赏了我们姐妹吧？
三天后，时间已经进入十月中旬，荣国府，贾母院区。
谢鳞已经有日子没来过这边府里，更别说是看望老太太。
原本几天前他决定亲自来一趟的时候，觉得事情好办，却不想四春姐妹三个有事，全挤出时间安排好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会儿。
故地重游，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见过鳞二爷！”大丫鬟鸳鸯亲自迎出来。
这院里也就她能应门，老太太不可能出来，凤凰蛋不如没有。
“辛苦姐姐了！”探春含笑点头还礼答话。
“三姑娘折煞奴婢了！”鸳鸯急忙侧身避开，待她起身后才恢复面对面，也是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来了四姐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见过二姑娘、四姑娘，您是.....大姑娘？”
“辛苦妹妹这些年！”元春笑着答话。
吓得鸳鸯急忙要跪下，被探春上前拉住了。
“您不是在宫里伺候皇后娘娘吗？”大丫鬟依然没明白。
“这不是今天有事，要和老祖宗说说？”元春回答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走吧，我们来之前问过，她在里面吧？”
“老祖宗今天一直在。”鸳鸯依然不解，“只是没想到——”
她作为荣国府的丫鬟第一人，不论能力还是反应都是第一流的。
但今天的事情确实太过意外，因为元春的到来完全超出任何人的预料——没错，虽说这妹子不止一次出宫，却至今没有一次回过荣国府，今天过来还是首次。
“劳烦姐姐让院里清净点儿。”探春直接安排事情。
鸳鸯这才没敢再问，点点头开始清人。
直到院内彻底安静下来，五人才一起进去，直接进入花厅。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然看见刚转入后室的红绿身影。
“原来是定北伯到了。”贾母冷淡的稍一起身就算招呼，“不知您今日有空，到我这老婆子院儿里做什么？朝廷大事处理完了？”
就像谢鳞早就对这位很反感一样，敌人总是相互的。
“贾老夫人，你想早点下去伺候小公爷吗？”所以他懒得客气。
房内瞬间一静。
谁也没想到，他说话竟然会如此不客气！
“怎么，定北伯想要亲自送？”贾母气的脸都白了。
“一副祭礼罢了，我还出得起。”谢鳞冷笑着看向她。
贾母仅仅与他对片刻，就被杀气逼得让开目光。
“二爷！”元春急忙拉住他，又招呼众人坐下，这才松了口气。
“大丫头，老婆子真没想到，你第一次回来，竟然是在今日这种情况下。”贾母看看已经多年没见的大孙女，表情非常复杂，“更没想到，皇后娘娘对他竟然如此恩典。”
“老祖宗看出来了？”元春面颊微红，却并未回避什么。
“媚眼散开，面含艳光，老婆子还没瞎。”贾母说话中似乎在怀念什么，“当初送你入宫是老爷的主意，原就没想过什么‘娘娘’之类，以为过几年就出来了，谁知道——”
“小公爷去后，整个荣国府连个能上台面儿的都没剩下，竟是直接忘了还在宫里的姑娘。”谢鳞淡淡的打断她，“这一拖就是足足十多年，你们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派过。”
贾母表情一僵。
“这不是没想到。”良久，哪怕是以她的老脸，依然表情讪讪。
“孙女以前也怀疑过，为何其他姐妹都有家中探望，唯独自己没有，但一直没想清楚。”元春语气幽幽，“直到伺候二爷后，听他说起府里的情况，我才算是明白过来。”
“老一辈大概早就忘了还有个可怜的姑娘，当初为了自家被送进宫，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入宫的女官还有每季度见家人的权力。”谢鳞面露冷笑，“琏二哥和珍大哥都不知道。”
“你还有脸叫他们大哥？”贾母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故意不看元春，现在正好趁机拉走，“你这兄弟可真好，连大嫂都敢偷走不说，还是两个都——”
“琏二哥和珍大哥都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谢鳞才懒得给她面子，“爷们儿在外面的事情，女眷最多问问、知道就行，若是还想管管，只能说家教不好。”
“你——”贾母气的猛然起身。
“二爷！”元春只好再次圆场。
有意思的是，迎春、探春和惜春直到现在都是一句话没说过。
包括进门时，三人只是行礼，却根本没招呼。
“自娘娘的懿旨下来后，你连一天都没消停。”谢鳞先给妹子一个歉意的眼神，说话却没有丝毫减弱，“先是在八公各家上蹿下跳想要弄出事情，可惜谁会搭理一个快死的老东西？
眼见如此，你又跑去四王家里找那些‘老姐妹’，却也不想一想，没了荣国府的支持，你算什么东西？你是‘荣国夫人’，出了荣国府还有几家接待的？你那些个‘老姐妹’，还剩多少人联系？”
贾母憋得脸通红，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事实上，谢鳞说的还不够深，真正的情况只会让她更难看。
比如，八公另外六家“老亲”都已经不再接待，见了直接赶。
比如，四王只有北静王府还愿留饭，其他三家都是一杯茶打发。
比如，她试过文官高层，但从始至终递出的拜帖都是直接退。
以及，她真的想过到宫中哭诉，问题是王皇后搭理她干嘛？
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死心的上蹿下跳，隔几天就折腾一次。
甚至在荣国府，除非她亲自叫人来安排，否则连贾家自己的奴才都对她阳奉阴违，什么送拜帖、下请帖之类事情全都当做没看见，要不然就算去了，结果也基本上是被当面打脸。
“老祖宗，您这又是何必？”只有元春还愿意劝说。
“老婆子还不能有点儿自己的交情？”贾母根本不接茬。
“老祖宗，敏姑姑上次过来，之后还来过吗？”探春突然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贾母对她可不客气，“我的事情——”
“亲生女儿都不愿意搭理，还指望谁管？”谢鳞冷笑着打断。
说完，他看看眼圈发红的三姑娘，给一个歉意眼神。
“鳞二爷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些吗？”贾母不想继续受气。
“不是。”没想到谢鳞真的摇摇头，“刚才那些，只是看在她们四个的情分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剩下的不是商量，你就当是一个通知——别再蹦跶了。”
“不然呢？”贾母不屑一顾。
“宫里会把祭礼直接送到赦大伯那里。”谢鳞一句话就让她脸色惨白，“我得说，小国公他老人家的家教真的不错，赦大伯虽说没什么大能耐，至少明白不能随便招祸。
比如，前段日子我大哥在宣府镇收到荣国府的名帖，要为一家商队开路，虽说用的是赦大伯的片子，实际上是你发的吧？连我大哥都知道，这种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你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啊？”
“老婆子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贾母依然嘴硬。
“你当然不明白。”谢鳞一脸讽刺，“因为荣国府在宣府镇本来就有商队，挂在丰字号的后面往来长城内外，捞足了油水，却是以琏二哥的名义进行，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