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13薛宝钗：家里姐妹虽多——
京城乃至整个京畿地区都很“安静”，连带整个天下也是如此。
因为已有北静王府的前例，没谁想要当第二只“鸡”。
如今的形势完全明朗，大乾气数已尽，谢家上位就在眼前，这一点别说一般人，暂时还算皇族的周家都认命了，因为某人很干脆的“赐死”十多人，让他们不得不“明白事理”。
所以，不论是朝堂还是民间，总体都还算平和。
开国皇帝历来更方便各种改革，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一步步打出来的地位，放眼天下没谁敢炸翅儿，接下来的一两代好歹也能凑合，反而是传承几代后，普遍会有权力缩水的问题。
甚至是权力倒挂。
现在肯定不会。
紫禁城，御书房。
事实上，谢鳞严重低估了一帮子官员对权力的渴望，顺便极度高估了他们对“前朝”的忠心，这才小半个月时间、下旬刚过一半，各大部的分割方案初稿就送到了他的桌上。
别说，六部分成了近二十个部，看着好歹像回事。
“鳞二哥，怎么了？”正好刚刚“汇报”完工作的薛宝琴看到他一脸不屑，俏脸殷红的扫一眼，很奇怪的问道，“可是找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帮人还是不死心。”谢鳞无所谓的将折子扔给她，“分的数量确实不少，大部分却是徒有虚名，除了礼部被我点出来，这才不得不细分外，其他都是假的。
比如这个吏部，名义上分成了四部分，实际上原本的权力基本留在一个部门，其他三个都是‘配合’的，完成一些公文来往或是书面材料之类东西，这特么分了个寂寞。”
小船娘好奇的翻开折子，却被薛宝钗绵软费力的按住。
“鳞二哥，这合适吗？”女皇商连声音都还残留着甜味儿。
“随便看看就行，反正都是进废纸篓的东西，连存档的价值都没有。”谢鳞无所谓的摇摇头，他确实不允许后院插手朝政，但还不至于直接魔怔，“帮我批几个字。”
“写什么？”薛宝琴美目一亮，毫不介意的起身拿起朱笔。
“阅，狗屁不通。”谢鳞一句话把两个妹子逗笑了。
“鳞二哥，哪有你这样说的？”薛宝钗含笑娇嗔。
小船娘却不管这些，兴高采烈的把批语写上了。
“利益的大网一旦形成，想动就得见血。”谢鳞却不像她俩这般轻松，“折子就是个程序，其实根本无所谓，我若是不砍掉几颗不老实的脑袋，你信不信，他们敢把这种折子一直递到天荒地老？”
两个妹子沉默了。
“鳞二哥，当真这么厉害？”薛宝钗不放心的问道。
“只会更麻烦。”谢鳞无奈的舒了一口气，“我要不是手握十二团营的火器精兵，刚死的那个残废就是我的将来，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一旦被某些人抓住机会，他们会榨干每一滴油水装进兜里。”
“我们姐妹不懂这些，只希望鳞二哥能不那么累。”薛宝琴轻轻起身，走到他身边依偎在怀中，“自从大家搬来宫里后，你已经很少再和姐妹们玩闹了。”
“过去这一阵吧。”谢鳞也不想这样，“不把规矩定下来，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这个鸟样，就好比现在的朝廷，表面上一团和气非常平静，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老鼠在下面藏着。”
“就好比这次的——”薛宝钗没敢直说，却看向凤藻宫东配殿方向，“鳞二哥，我听说是外面下的黑手，而且事情刚发生，却很快就已经传遍京城。”
“乃至于整个京畿或者天下。”谢鳞点点头，“口子是我故意放开的，就是想让某些人自己跳出来，甚至从凶手混入宫中，全程都在我的人监视之下。
文官那边一直都是这副鸟样，自以为很聪明，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没人敢惹，张口闭口仁义道德、规矩礼教，干起事儿来却不留一丁点人味儿。”
“好歹也是他们跪了二十年的主子呢！”薛宝琴轻声呢喃。
“鳞二哥，都查清了吗？”薛宝钗不放心的问道。
“出银子的是残余那四家盐商，这个不难理解，因为我当初那一场刀兵，杀的他们现在都没能爬起来，有点儿权力的都拿来当肥猪宰。”谢鳞点点头，“我感慨的是，孙达竟然真的敢做。”
“刑部的孙阁老？”薛宝琴无比惊讶，“他任职多年，在朝廷中一向有沉稳的名声，被赞为‘讷于言而良于行’，怎么会做出如此让人费解之事？”
“因为他一向老实，我安排的手段不多。”谢鳞轻轻一叹，“事后追查时才发现，他几乎称得上‘独自’在京，孙家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几个服侍的姬妾，儿女都在江南。”
“他们总要有个落点吧？”薛宝琴费解了，“难不成还想跑到那边起兵，推翻鳞二哥这个‘不臣’，重新把周家扶起来吗？”
“乐善郡王府，刚到金陵就被甄家的南皇城司按住了。”谢鳞也很无语，“到目前为止，事情还没查完，但已经可以确定，中间没有军队的参与，也就是说，孙家真想靠嘴来解决。”
薛宝琴：......
“振臂一呼，赢粮而景从？”薛宝钗直接被气笑了。
“鳞二哥准备怎么办？”薛宝琴急忙问道。
“奉圣夫人撑不住了，恐怕很难看到春暖花开。”谢鳞轻轻一叹，“如今的甄家已经屡受恩典，甄大伯就在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上坐着，甄玦和甄琅也都挂了虚职。
这次是她老人家硬撑着办的，意思很明显，我这边必须有所表示才行——这样，琴妹妹，你安排快船和最好的人手，送瑶儿回去一趟，带一套妃子的仪仗，对外说是省亲吧。”
“鳞二哥放心！”薛宝琴急忙点头。
“甄家的第三代实在没有太出挑的男丁，但该给的恩典还是要给的。”谢鳞又想了想才开口，“让锦衣军两个火器百户跟着，把剩下的四家盐商抄家，今后谁都可以从盐场进货销售，包括甄家。”
盐商虽然可恨，却是封建时代不可或缺的东西。
“官督商办”已经黑到如此地步，如果完全官办呢？
参考.....算了，还是自己想吧。
完全放开也有问题，但肯定比所谓的“八大盐商”好些。
“如此倒是解决了。”薛宝钗松口气。
“解决？”谢鳞淡淡冷笑，“这才哪到哪儿？”
孙达一个人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个庞大的幕后。
残余的四大盐商能送银子，还能让江南听话？肯定有黑手。
文官中的“五大巨头”之一敢这样，其他人呢？
这一方面确实有他想要登基的原因，但更多却是因为他对整个文官集团的打压，以及对武将这边的抬高，要不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他让六部分割的时候出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么大的事情，军队这边基本没查出来痕迹，原因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