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肚子里垫了五个荷包蛋,沉稳多了。拿着烟猫着腰出来,给院里的男人们散。三哥拉着他胳膊,给他介绍这是谁那是谁,他该叫啥。
然后又给婶婶嬢嬢们拿鲜花饼。三哥又给介绍,果然三嫂也在,幸好刚刚没乱说。
都一个村,基本都有点儿沾亲带故。
还好有三哥,卿卿妹就这么滑溜溜地把他扔在这堆围观他笑话他的人里面。
不过笑归笑,大家确实没什么恶意,也跟他聊起来。
“你是哪儿的?”
“秦川。”
“那属于西北?”
“对。”
“难怪!你们北方人长得高!”
“还行吧。”
“你们那儿是平原嘛?”
“对。”
“我们原来跟包工头搞建筑去过的,他们那儿是平原。”
“八百里秦川嘛!好地方!”
“那你是要注意,到我们这儿了,你不管在屋头还是外头,都要看到点儿。屋头,我们这些门都是楞个矮。
在外头,那些树啊山崖崖啊,好多地方都是只能弯起过去的,跟你们平原上那不同噢,你不能直起过去噢!”
“嗯。”姜凌点点头,已经见识了,摩托在下面蹦,岩水在上面滴。
姜凌跟村民们聊着天,渐渐没那么尴尬了。反正只要回答他们就好了。他们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们那里是不是吃面啊?
吃面是不是长得高啊?
过年是不是吃饺子啊?
他家离长安有好远啊?
长安有没得皇宫啊?
他家是做什么的啊?
家里几兄弟姐妹啊?
吧啦吧啦……
老丈人丈母娘还没查家底,村民们已经帮他们查清楚了!
厨房里,卿清荷正在烧火,妈妈把已经安静的鸡放在桶里,准备烫了拔毛。
“你也不跟屋头商量哈,就突然带起回来了!”妈妈剜她一眼。
卿清荷抿抿唇珠,“哥哥不是要结婚了吗?他非要来,我只好带着他了。”
“你看屋头楞个样子,你啷个招待嘛?”
“他不用招待,你啷个招待我斗啷个招待他。”
“你呢个娃儿!”妈妈白她一眼。
“那晚上啷个睡嘛?”
“你安排嘛。”
“你带起回来你喊我安排!”
卿清荷没说话,家里现在能睡的床就爸妈屋里和她屋里。
还有一张床,以前是哥哥的,哥哥一直在外面打工,屋里和床上都堆满了杂物,也满是灰尘,今天肯定收拾不出来。
旁边的新房倒是有客房,凉床一铺,铺上棉被,就能睡。新房各方面都要干净方便一些,卿清荷希望爸妈能让姜凌哥住那边。
水烧好了,妈妈拔鸡毛,“你先去把你屋收拾了。”
卿清荷就去自己屋里,姜凌在外面从窗户里看到妹妹,也不敢多看。
他不能显得像个黏人的小媳妇儿,离了她不能独立行走嘛,只好继续回答村民们稀奇古怪的问题。
年末了,腊肉也确实不剩什么了,妈妈一边宰鸡一边嘀咕女儿不懂事,带回来这不速之客。
大嫂拿了一块鲜肉从厨房后门进来,“三婶,给。”
“哎呀!你拿来做么子?”
“我们昨天赶场去称的,这个也放不得,刚好你屋来了客,赶紧弄来吃了。”
“你称成好多钱嘛?我把钱给你!”妈妈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要去拿钱。
“哎呀!三婶!你莫讲礼了!卿卿带男朋友回来了,我们本来也该招待嘛!”
卿清荷收拾了卧房回到厨房,大嫂笑道:“卿卿,明天带男朋友到我们屋头来耍。”
卿清荷笑着点点头。
“哎呀!劳慰你了!”目送大嫂走了,妈妈转头瞪她一眼,“你从镇上回来,你都不晓得买点儿肉?你看嘛,还要别个给你拿肉来!”
卿清荷咬咬唇,“我们东西太多了啊!一个大箱子,还有那些礼物,带不了那么多了嘛。”
“你买的么子礼物嘛?给你这些叔伯婶娘哥哥嫂嫂带了礼物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