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撒开小脚赶上他,可怜巴巴地拉住他衣袖,仰头看着他的脸色,“姜凌哥。”
姜凌站住,扭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喜欢吃的就不吃!为什么要说喜欢吃!”
卿清荷咬咬唇,“总要有人吃吧,总不能浪费食物吧?”
“我们可以不点!你真的!”姜凌气得转身又走。
卿清荷老实地跟在他后面。
“你知道我以为你喜欢专门点了多少次凉白肉!扣肉!大骨头!我还把这些扔你碗里!我还以为我做得很好!你这样是要感动谁?惩罚谁?”
“我没有,只是,你不喜欢吃肥肉和那些难啃的骨头,我觉得扔了可惜。”
“我们可以不点!不是没有选择!不是非要吃!你……”
“对不起,姜凌哥,只是因为我先说了,也觉得没必要嘛。而且吃了就吃了,又不是毒药,始终是肉,又没什么事。”
“你吃了那么多不喜欢吃的,在喜欢你的我面前,我以为我把你最喜欢的给了你!你还说没有什么事!
要不是你家人这么照顾你,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多自责吗!你显得我像个大傻瓜一样!
你的家人怎么看我?连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一边说我会照顾你,结果是你为了照顾我,委曲求全!”
卿清荷从后面台阶上扑在他背上搂住他脖子,“姜凌哥,我没觉得委曲求全啊,你不要难过了,也不要自责,你已经把我最喜欢的给我了。”
“你最喜欢什么啊?”姜凌生气道。
“我最喜欢你啊!”卿清荷歪头看着他。
姜凌一下被她哄成了翘嘴。
卿清荷也粲然一笑,腾地一跳夹住他的腰,“你这么自责,罚你背我吧!”
“我要把你背到沟里!”
“好!”
两人一路被橙子打着头在幽暗的树林里摸回家,到院子里,妈妈替女儿害臊道:“楞个大了还要背!”
卿清荷不好意思地从姜凌背上跳下来。
姜凌赶忙溜开去陪老丈人看新闻联播,好小一个黑白电视。
姜凌盯着看了一会儿,怕老丈人对自己不满,还是解释:“卿卿妹原来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我不吃肥肉,她怕我浪费就说她喜欢吃,我还以为她真的喜欢吃。”
“哦。”老丈人笑笑,“她是怕浪费。也就是在屋头将就她,在外头么子都吃。”
“我也可以将就她。”
不是……姜凌觉得自己又说错了,将就是不是不太好啊?
卿清荷跟到厨房问妈妈:“妈,姜凌哥睡哪儿啊?”
“我去把我们那屋床单被套换了,他跟你爸爸睡,我跟你睡。”
“哦。”卿清荷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妈妈去换床单被套,卿清荷也穿过饭屋去自己屋,姜凌看看老丈人,还是大起胆子跟过去。
“卿卿。”姜凌小声问,“将就是什么意思?”
“将就?就是勉强啊!”
“不是,你爸说在屋头才将就你。”
卿清荷笑道:“那就是迁就。”
“噢!”
“这就是你的房间啊?”姜凌看着被一堆土豆化肥围绕的床。
“嗯。”
蚊帐上挂着古天乐的海报。
“切!不挂哥!”
卿清荷笑了,“那你把你的照片做个海报出来,我挂。”
姜凌笑笑,还是太羞耻了。
又打量周围,窗子下面有一个十分老旧看得出年代十分久远的书桌,摆着四大名著还有《浮士德》之类的国外名著。
很简陋,很潮湿,屋里也是坑坑包包的,他的大箱子摆在床边,看着卿卿妹简陋的架子床,姜凌心软软的,“我睡这儿吗?”
“你想得美啊!”卿清荷白他一眼,也愁起来,“你和我爸睡,我妈和我睡。”
“啊!”姜凌瞪大眼。
卿清荷把给爸爸妈妈买的衣服给他们看了,拿到他们屋里,带着呆头呆脑的姜凌去刷牙洗脸洗脚,然后带他去爸妈房间。
妈妈已经换了床单被套,姜凌不知所措,卿清荷心疼道:“睡吧,晚安,姜凌哥。”
看到爸爸进来了,卿清荷低头,转身出去,“爸爸,晚安。”就把姜凌哥留给爸爸了。
卧室里只剩下老丈人和新女婿。
两人都有点儿拘束,杵在灯影下。
家里买房后,姜凌就有了自己的房间,除了卿卿妹,几十年没跟别人同床过了。
如今不但要跟人同床,还是老丈人!
卿长勤先走到床前,脱了衣服,穿着秋衣秋裤。
“你睡哪头?”
“我随便。”
“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我随便。”
姜凌好想逃,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啊!
老丈人就穿着秋衣秋裤上床,打开被子躺在了外边。
姜凌心里直打鼓,扭扭捏捏地背过身去坐在床沿开始脱衣服。
脸红到耳根。跟卿卿妹同床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这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