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习惯裸睡，家里有空调，春城不冷，裤子一脱，就剩底裤了。
老丈人看着他，“你秋裤都没穿不冷嗷？”
“不冷。”姜凌脸都烧红了，哪里冷啦？
衣服都脱了，姜凌只好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越过老丈人，睡到老丈人脚里边，和老丈人盖到一个被子里。
他身子长，也不敢把脚伸到老丈人头上，缩着腿，扭得像个蛆，侧着颤抖的身子，抓着冰凉的床栏杆，想磕一个。
“关灯了哈？”
“好。”
啪！
一室黑暗，姜凌大气也不敢出。
满心乱流激流，冲击着胸膛，僵硬得像块碑。
“你来这里，你爸爸妈妈晓不晓得？”
“晓得。他们听说哥哥结婚，也想来的。”
“那不用麻烦，他们不是开起超市，那过年也忙嘛。”
“对，过年是挺忙的。”
“那不要麻烦他们。”
“嗯，我也是这么说，我先来看看需要什么帮忙的。”
老丈人一定在想你是来添麻烦的吧！
“叔叔，我听卿卿说央视记者不是来了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播出？”
“他说年前。我估计……到时候看嘛，反正这段时间要准备卿卿哥哥结婚的事。也忙。反正播了，年后有人来收橙子也可以。”
“嗯。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也是这几天了。”
“那家里还差些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先去买。”
“那不用你操心，等他回来了，看他各人去挑些家具。”
一室沉默，山里真的好黑好静好慌啊！
“我听卿卿说她还要继续读书，那你是啷个打算哎？”
“我大专毕业了就不读了，但是我会送卿卿继续读。”
“送娃儿读书是我们大人的责任。”
姜凌不敢说话。
“她想读好高我们都会让她读。”
“嗯，嗯，我也是。”姜凌连忙说，“我不会催她的，我会等她的。其实现在外面都是晚婚晚育。”
我特么我在说些啥！
果然老丈人没声儿了，我女儿才十七岁，你就想到婚育了！打死你！
老丈人翻个身朝着外面了。
姜凌和老丈人头对脚，屁股对屁股，一动不敢动。
“你们还小。”过了一会儿，老丈人说。
“嗯。”
“未来还长。”
“嗯。”
“养儿对平亲，养女攀高门，我们当然希望她过得好，但是也希望她自己有能力，不要屈了心。”
姜凌连忙说：“卿卿很有能力很有才华，她拿了冠军，我妈到处跟人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姜凌脸红了，“我爸妈，我亲戚都很喜欢她，为她骄傲。听了她的演讲，我妈还打电话叫我要对卿卿好，对她只有佩服只有心疼。她到我们家肯定是宝贝，不会受委屈的。”
老丈人又没说话了，姜凌以为他睡着了，他又说：“话说起来都容易。你还年轻，未来变化还很多，最重要的是以后能不能做到。
当然我也一直教育她自己要立起来。她勤快贤惠，如果没那个本事，就相夫教子搞好家庭。如果有那个能力，可以去做更大的事，就不要用家庭限制她。”
姜凌深受震动，卿卿妹的爸爸太伟大了！他真是把女儿当成人才去培养的！他相信她的才华！支持她的理想！
姜凌认真地说：“叔叔，我跟你想法是一样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如果卿卿喜欢回归家庭，我就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但是卿卿很有才华很有理想，她如果有更大的理想要去追求，那我就会给她更大的支持，让她去实现她的理想和抱负。”
卿父说：“那就看你做不做得到嘛。”
“嗯。”
过了很久，老丈人似乎睡着了，姜凌默默地撸着栏杆。
老丈人的心胸太大了！很多人养女儿就希望女儿小日子幸福吧，再高一点嫁进豪门或者嫁给大人物吧，但老丈人相信女儿就是那颗最亮的星，要她绽放自己的光芒！
姜凌久久不能入睡，农村的床也不是很大，他那么大一筒，身都不敢翻。
晚上又喝了不少鸡汤和酒，想去上厕所，怕把老丈人吵醒，悄悄地爬起来从老丈人脚后跟梭下床，穿上衣服裤子。
刚要摸过去开门，身后灯亮起来，原来是老丈人给他拉亮了灯，姜凌拉开房门走出去，后面的几个房间灯都拉亮了，到了厕所，灯又亮了。
几头猪爬起来看着他，姜凌瞪它们一眼，“吃掉你们！”
出来，姜凌不知道灯绳在哪儿，到处看，老丈人在卧房门口说：“你快点儿回来！莫整感冒了！我来关！”
姜凌回到房间，老丈人看着他脚下，“看到点儿，莫踢到了。”
姜凌忽然有点儿想哭，想叫他一声爸爸，不知道老丈人答不答应。
老丈人出去一个个房间关灯。
姜凌赶忙脱了衣裤钻进被窝。
听到老丈人回来，姜凌赶紧一动不动装睡。老丈人上了床，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押紧，躺下，关灯。
姜凌都差点哭了，爸爸！其实也不是不能同床睡，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