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说人无完人,但他自己努力做到完美,特别大度。”
姜凌总算明白了,卿卿妹跟她爸爸完全一脉相承。
“这教给了你替别人着想理解别人的能力。可是你爸爸没想到,世界是复杂的,人心是不可测的。”
两人一路聊着,走到了这座山唯一的人家,连灯都没有。
整座山里一片寂寥,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哗哗的雨声,风雨在电筒光里像突然出现的鬼一样,一股股白雾伸手想触碰他们,围困他们。
电筒光只能照到眼前的一小片,无边的漆黑雨夜,亮光里乍然出现的坟堆,风雨中翻飞的白幡,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
从坟堆边走过,姜凌问:“现在还怕鬼吗?”
“不怕,你这么阳气足的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呢!”
“哈哈哈……”
两人在雨夜里打着电筒往上爬。
一会儿,上面穿下来一束光。
“我爸爸来了!”卿清荷又紧张又感动道。
姜凌把电筒扫上去,两束电筒光穿透黑夜和雨雾,交织在一起。
上面喊道:“卿卿!是你嗷?”声音听起来又担心又着急。
卿清荷眼泪一下下来了,大声回答:“是的!爸爸!是我!你不要着急,你不要下来了,就在那儿等到!姜凌哥和我一起!”
老丈人没有停下,电筒光还是在雨夜中移下来了,像一个风雨也打不死的萤火虫。
到他们面前,老丈人果然板着脸,狠狠剜他们一眼,“你们晓不得看天势嗷?看到下午天都阴气阴气要落雨哎!还这个时候回来!”
姜凌和卿清荷相视一眼,果然挨骂了!
但卿清荷和姜凌都扬着嘴角。
“买个蛋糕做么子嘛?”卿长勤皱起眉。
“卿卿说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在家,就买个蛋糕大家一起吃。”
卿长勤气道:“我不是好想吃蛋糕!”
姜凌说:“不是您想不想吃的问题,是看到什么好吃的,卿卿就想让你们尝尝。”
卿长勤仍然板着脸,把伞给女儿,一把拿过他们手上的蛋糕和零食。
姜凌也不争,蛋糕有点大,为了不弄坏,他一直拎得平平的,手都僵了,连忙揣兜里暖和一下。
老丈人的偏心也体现出来了,让姜凌走前面,他走后面,卿清荷走中间。
姜凌满脸笑容听老丈人安排,在前面开路。
过了一会儿,手暖和点了,姜凌又转身接过蛋糕。老丈人没吃过蛋糕,也不知道蛋糕最容易坏。
爬上山梁,姜凌和卿清荷舒了一口气。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但雨雾朦胧里,可以看到李子山一片灯光,在这冬天的雨夜里,身上都凉透了,但心房好温暖。
如同孤独的小船在茫茫大海看到灯塔,今夜终于回港。
三人穿过山崖边的树林和田地,一座座坟茔、河沟,到了李子山。
从奶奶家路过,屋里一片黑暗,两个老人早已睡了,只有橘猫从稻草堆里钻出来,冲他们喵一声。
卿清荷也冲它喵一声,姜凌直乐。
只有爸爸沉着脸。
走进屋,妈妈看到女儿女婿一起回来,也放了心,又骂道:“你们两个一起都不会看天嗷?要回来早点儿回来嘛!要么坐车嘛!看到要落雨哎,还要搞起回来!”
姜凌把蛋糕提到饭屋放桌上。
卿长勤跟在他们身后进来,把零食、肉摆在案板上。
妈妈看看卿清荷,“你这娃儿好犟啊!我叫你买,没叫你这哈去买起回来嘛!”
爸爸还板着脸,去外面解下斗笠蓑衣。
卿清荷和姜凌大气不敢出,赶紧提着一桶热水各自回房间洗澡。
已经很晚了,但因为他俩,一家人现在才吃饭。
妈妈也才看到蛋糕,“你们就专门去买个蛋糕噢?”
“对啊,买了就想回来了。”卿清荷不好意思道。她本来准备明天买了回来的。绝不说是姜凌哥发疯,因为姜凌哥只是想陪她重走那段艰难孤独的路。
妈妈又气又笑,看卿长勤一眼,“来嘛,你女儿专门去给你买个蛋糕!”
卿长勤板着脸,“哪个要她去买嘛!”
卿清荷眼睛一红,低下头。
姜凌说:“叔叔阿姨,你们过生日卿卿也没在身边,但是她总是牵挂你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她舍不得打菜打饭,我想让她多吃点,她说你们在家里也是吃稀饭咸菜。
你们都想把最好的给对方,那多给她一点笑脸和赞扬怎么了?她又孝顺又优秀,所有人都夸她,但她最想得到的夸奖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