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端茶出来,也是淡淡的,她本来就讨厌这个老头,但是嫂嫂的父亲嘛,还是把茶放在他们面前,“叔叔,请喝茶。”
山核桃扫她一眼,“你这哈出息了嘛,又是上电视又是修路。楞个有钱不晓得给妈老汉哥哥嫂嫂买房子搬到城里去啊?
再在城里给哥哥嫂嫂买个车开个店,哥哥嫂嫂照顾妈老汉,你们安心在外头,还在这山卡卡种地修路做么子?”
一家人呆住了。
姜凌本来不想看他,觉得面相不舒服,就是那刻薄刻到了脸上的,现在也扭头看着他,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哥哥很羞愧很慌张,不知道老丈人怎么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卿长勤面沉如水,没有答言。
姜凌赶忙起身到屋后打电话给村长:“村长,快来我老丈人家,快点儿,喊所有村民来。”
村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在村头广播喊大家到卿长勤家。
一会儿,村民们都到了,挤在新房院子里。
看着院里的老党员和他亲家,很多年轻人才回来,还不认识那老头,都在问是哪个。
“不是结婚还有几天嘛?他这哈来做么子?”大家好奇道。
但他既然来了,又是老党员的亲家,村民们玩笑道:“你也是看亲家公上电视了,来看哈是不是这个人噢?”
“你屋女儿这哈真的是嫁得好!妹妹妹夫楞个能干,公公婆婆楞个贤良,新房给他们建起了,公路马上也要修了,嫁过来就是好日子!”
几个婶娘嫂子说:“是哎!我们在这儿苦了楞个多年,这哈嫁到李子山的媳妇儿就有福气了哦!”
“你们也不算苦嘛。”男人们不干了,“我们李子山在周围这一团转山里都算不错的嘛,我们有果树!”
“那也是!”大家笑着,都为李子山骄傲。
姜凌笑而不语,我看你脸皮有多厚,当着全村人敢不敢说说你刚刚的要求。
没想到这老头脸皮完全超出了姜凌的想象,看见这么多村民,眼睛一鼓:“有么子福气!你这哈还不是山咔咔,嫁过来还不是要做农村活路!”
村民们一惊,有点儿听不懂。
村长说:“农村人不做农村活路,你想做么子?在农村,我们这儿还不好唛?老党员家庭这么好,李子山也要富裕了。”
山核桃看看亲家,“那本来可以不当农村人,不在农村噻!你都有一千万了,你还在农村做么子?你还当农村人做么子?农村人还当上瘾了?”
卿长勤面含愠怒。
山核桃又看看卿清荷,“你们一家子就是想博名声!
你要真想做好人,先帮各人屋头噻。各人屋头还楞个穷,修好路了你妈老汉哥哥嫂嫂还不是要在农村做这苦活路!
你们有一千万还让妈老汉哥哥嫂嫂在这山卡卡做么子?这就是孝顺啊?
你老娘老汉刨了一辈子黄泥巴了,你楞个有钱就把他们全部搬到城里去噻!让老娘老汉享清福噻!帮哥哥嫂嫂买房买车开店噻!
别个小学没毕业的,都晓得把妈老汉兄弟姊妹带到城里去,给他们买电梯房开店哎!
你一个读了大学的大学生,全家供你读书,你还让妈老汉哥哥嫂嫂在屋头种地,你算么子好人嘛?
各人屋头不管,在外头充好人!”
卿清荷小脸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姜凌暴起,拎起板凳,“我们可以把爸爸妈妈哥哥带到城里,但嫂嫂是哪个?你这老头儿是哪个?你以为你生个女儿就是我嫂嫂?”
丈母娘赶忙上前把他板凳儿拿下来,他父母说他脾气不好,那也真的是忍不了一点儿。
村民们都笑起来,就是嘛,还没结婚嘛,这老头也是想别个的想疯了!
村长听明白了,真怕姜凌把丈人一家带到城里不管李子山了,说道:“这不是他女儿女婿个人的钱,是他公司的钱。”
“他公司的钱还不是他的钱,还不是他想给哪个就给哪个,钱啷个花他都做不了主还当么子老板儿!”
“我当然做得了主,我想给哪个就给哪个,想啷个花就啷个花,我连纸钱都不会给你一张,你在想么子好事!”姜凌巫山话突然顺口就飙出来了。
实在是这段时间跟他们熏陶的。
村民们忍俊不禁,山核桃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丈母娘连忙把他拉到屋里,也拉着卿清荷,“你们莫去跟他争。”
把这个拱火精拉到屋里了,也等山核桃稍微平静点儿了,卿长勤说:“那个钱是拿来修路的。”
“要修路可以,别么子我也不要你的。”山核桃说,“彩礼再加点儿。”
姜凌气笑。
村民们也奇怪又慌张,奇怪的是怎么有这样的人,跑到亲家来管事?
慌张的是老党员女儿女婿愿意把钱给家里用还是给大家修路,这是他们的自由。很怕这事要黄。
姜凌在屋里看着他们,急死了,本来喊他们来集火的,结果一个都不开腔。
可能是看到是老党员的亲家,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不好打破。
行吧,那修路和婚事,总要黄一件吧!
卿长勤话少,但还是那句话:“先修路!”
姜凌也看出来了,老丈人是个老好人,但跟女儿的性格一模一样,有底线,有坚持,碰到他的底线绝不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