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你不用洗衣机洗噢?”
卿清荷低着头不吭声,洗着衣服,小手冻得通红。
哥哥笑道:“您还晓不得她有好犟哦!”
妈妈看着女儿,“我晓得她犟!你啷个想住新屋你搬过去嘛!”
卿清荷满脸涨红,“我不想住新屋!”
哥哥也很尴尬,姜凌连忙过去把衣服捞到盆里,把她正搓洗的一件也从她通红的小手下扒拉出来,端到新房去找洗衣机了。
哥哥也是佩服妹夫,也学到一点儿。
卿清荷从果园走下去,姜凌把衣服放洗衣机里了,听哥哥说她下去了,就去找她。
姜凌跟在她身后往山脚走去,山脚确实没几户人了,都是树。
走到山脚河沟,卿清荷跳到河中间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姜凌也跳过去。
看着消失在山间的河流,卿清荷说:“我从小就想顺着这条河流走出去。”
歪头靠在他肩上。
姜凌抬手揽住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展开。
坐在两座山的脚底,只有流水淙淙,和茂密的森林,森林里传出的鸟叫被两座山一回响,悠长又空寂。
卿清荷忽然说:“我们来接吻吧,好久没接吻了。”
姜凌扭头看着她,咬住嘴,一脸震惊还有一丝丝害羞和尴尬想笑。
卿清荷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小脸也尴尬得红红的,“果然吧,当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就会很奇怪很尴尬很羞耻。唉——”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姜凌站起来,捧住她的脸,又移下一只脚站在石头下面一点的位置,吻着这个站在石头顶上尴尬又羞耻努力说出内心真实想法的女孩儿。
过了一会儿,两人坐下来,卿清荷坐在他前面,头靠着他的胸口。
姜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家里一时叽叽喳喳,一时又沉默不语。
回去的路上,姜凌牵着她,“可能你父母是想着那是你哥的新房,是他们的小家庭吧。我们给你爸妈重新建个房子吧。
这样即使哥哥结婚了,我们回来也不会打扰他的小家庭。爸爸妈妈住得舒服一些,我们也方便一些。”
卿清荷没说话,总觉得姜凌哥承担得太多了!
晚上,妈妈到女儿房里,坐在她床沿,“还在起气噢?”
“我没气。”卿清荷靠在床头翻着书。
“你还没明白哦?你老汉一直为到你。原来那方对你读书一直有意见,你老汉又要送你读,所以开始说亲的时候就答应在一边给他们建房子,不给他们增添负担。
等完成了哥哥的任务,就剩你了。分了家,你读书结婚都不要他们管,你还没明白妈老汉的心噢?就是怕别个嫌你!
你老汉想你能读好高就读好高,我们来供,就怕别个说拖累了哥哥嫂嫂,怕不让你读。才住到这屋,不让你去占他们的。”
卿清荷有些羞愧,“我不是想占谁的。我都住了这么多年了。
但是姜凌哥,他从小生活在城市,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特别是厕所很不卫生,洗澡很不方便。
他去外面住酒店都要住好的,在碰到我之前他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啊!
住在这里,他也没说什么,但是他为什么到我家来?还不是因为我吗?
我一到大学,他就照顾我,我现在这么高,是他养的。心脏问题也查清了。
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们包括我都不会认为是问题的问题,他都帮我解决了。他对我无微不至,从来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为什么到我家来,他买了那么多礼物,然后你还嫌买得不够周到?给你买的洗衣机和冰箱,你要搬到哥哥屋里去?”
“那不是你爸爸也把红包给他了嘛?”
卿清荷顿住了,咬住唇,更生气了。
“那是钱的问题吗?那是我们的心意!在你们看来,这是人情往来?心意是可以折算成钱的?
我们是心疼父母,不是心疼嫂子!而且嫂子还没过门,现在更不知道嫂子是谁?嫂子在哪儿?
你都要为这个不存在的儿媳妇着想!你为什么不为已经出现在你面前的女婿着想?
姜凌哥做了这么多,给李子山修路,给哥哥把这门乱七八糟的亲退掉,他做这一切是为什么啊?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又不欠我们家!
那不都是因为他爱我,他才这么做吗?才把我们家的事当成他自己的事吗?他是我爱的人!”
卿清荷扭过头,在母亲面前说这些,特别是“爱”这样的字眼儿,还是很羞耻很难堪。
“那你明天喊他搬过去嘛。”
卿清荷牵起被子,背转身。
妈妈叹了一口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