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凑到爷爷跟前,“爷爷,你认识我不?”
“斌斌。”
“我是凌凌!”姜凌道,“不过都是你孙子,随便吧。”
奶奶从厨房出来,气道:“你别理你爷!他老糊涂咧!早上我才跟他说凌凌和卿卿要回来!”
爷爷脾气好,也不生气,看看奶奶,又笑眯眯地凑着他俩看。
萧碧玉去超市一趟,回来抱着被子床单去客房铺床。
姜凌说:“妈,你休息休息,你别铺了,卿卿和我睡。”
“嗯。”萧碧玉也就不铺了。
在舅家不能睡一起,回到自己家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奶奶在厨房里做饭更有劲儿了,她可是听见了,这不得当祖奶奶了!得给大孙媳好好地补补!
萧碧玉从老娘病了,就经常过去照顾,也很累了。
就去卧室休息。
卿清荷看看姜凌,姜凌说:“让她躺会儿。”
卿清荷点点头,也就不去打扰阿姨了。心疼但没办法,自己的妈妈,那种感受是再亲近的人也难以分解的,因为那些成长中的点滴,爱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何况那个年代子女多,资源少。
到晚上,卿清荷帮奶奶一起做好饭了,轻轻推开门到床边轻声叫阿姨吃饭。
萧碧玉也没睡着,人太疲惫了反而睡不着,睁开眼,拉着她手,卿清荷安静柔顺地坐在床边。
有的人的孝心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卿清荷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萧掌柜见过多少人,能够体会到她很担心她。
“阿姨没事,这辈子啥没经历咧,早晚的事。”萧碧玉叹口气。
“阿姨,你可以守着超市,跟三婶她们打打牌。你要是想去哪里玩,我和姜凌哥陪着你和叔叔去。”
萧碧玉翘起嘴角,摸摸她柔顺的黑发,真是个细心的姑娘。没有妈妈了,但有这么个儿子,这样的儿媳,还是很安慰的。
晚上吃完饭,卿清荷按着奶奶坐沙发上休息,收拾了碗筷。
这几天那边乱糟糟的,也没好好洗澡,卿清荷洗了澡到姜凌房里。
回来急,没带什么衣服,就打开衣柜,找到他过去的T恤当睡衣,然后躺在他床上等他给她吹头发。
大少奶奶尊老爱幼,在大少爷面前,那是又懒又叛逆。
姜凌推门看见她头上还包着干发帽,“你先洗完你就不能先自己把头发吹干吗?”
奶奶听不下去了,过来推开孙子,“我来吹,我来吹,卿卿洗半天碗,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咧!你帮她吹个头发咋咧?”
卿清荷眼睛红红地,可委屈地看着他。奶奶更心疼了。
大少奶奶最近戏瘾爆发,又演上了,姜凌不想沦为全家公敌,赶忙轻轻推开奶奶,“我吹我吹,您去睡吧。”
奶奶瞪他一眼才走了。
姜凌拿着吹风机坐到床边,卿清荷立刻娴熟地把头枕到他腿上。
姜凌叹口气,“我们家人可都是被你收买了啊!哎!大少奶奶,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你以后要是对不起我你会被全家人唾弃,有家不能回!”
姜凌认命,给她吹头发。
吹干,卿清荷调个头,躺在他怀里,“姜凌哥,我们带阿姨叔叔去玩会儿吧。”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去玩儿啊。”姜凌说,“不过呢,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们比我们要坚强,老人病了老了,不是意外,他们早有准备的。
一般来说,只有年轻人离世,才会给他们带来沉重的打击。”
姜凌叹口气,“老人离开,活人还要生活,不太会影响生活的。心里难免伤感一阵,但问题不大。”
“嗯。”卿清荷点点头,“我也发现,大家不是很悲伤。嚎几声,又说说笑笑了。仿佛躺着的人除了名分上的关系,没有太多感情牵绊。
灵堂里就能体会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即使是自己生根发芽的后代,也是一样。”
姜凌捋着她的头发,“那叫哭丧,也可以说是嚎丧吧。是一种仪式。你以前没参加过吗?”
“没有。我们那山里,一死人,敲锣打鼓好几天,白天黑夜一直萦绕。不认识是谁,但是山里每死一个人,重重大山就会传到你耳边。
你知道那个回音的,它会一直回响。直到丧事办完了,那唢呐和锣鼓声也萦绕不去。我就特别害怕。
我不敢想象亲人离世。小时候知道人都会死,每晚都怕得睡不着,大半夜起床在地上跪着,求老天爷不要让我的亲人离开。”
姜凌搂着她,她的亲情缘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