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有人觉得这件事会掀起多大波澜。
只是在某个周三的清晨，异人圈几个相对冷门的论坛和社区上，陆续出现了一些发帖，标题都不长，内容也不算情绪激烈。
大多是一些“记录一下我遇到全性成员的经历”或者“讲个几年前的事”之类的帖子。
没有署名，没有大号，没有引战，甚至连图片都少，只有一段段平铺直叙的文字。
但内容很扎实。
比如某个全性毁了一整个村子，而村子全毁。
比如某个全性异人在借传功之名搞活体实验，最后整条小巷都没人活着出来。
有些故事讲得很细，有人名，有时间，有地点，有目击者；有些则是碎片拼贴，但一看就是自己或者亲人遭遇过的。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事看不出煽动性。
没有立场，没有标签，没有“呼吁大家看见”“请正道主持公道”这类引导性语句。
就是讲出来而已。
但讲的人多了，就变成了一种趋势。
无声无息的，忽然爆炸了。
而在这里面大伙讨论中最常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这个全性怎么这么坏啊？”
有人开始提起记忆里的“某个人好像也是全性的”，有人忽然想起家乡失踪多年的亲戚，最后和一个不太正常的异人走得近.......
线条在被拉起，拼图在逐渐填满。
没有官方的盖章，也没有媒体的特稿。
但整个异人界的气氛开始变了。
人们开始低声讨论，开始搜索，开始转发，开始发问。
全性——这个一直都有人四处作乱的的组织，终于被清晰地推到了正中央。
就像谁伸手一指，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见房间里的那头象。
他们什么都没发，什么也没回应，连一次正式的立场声明都没有。
但谁都想不到，这一次的精密情报释放操作，正是神事部暗中亲手调度安排的。
是他们一段时间内持续推进的布线，是他们自己处理过的档案中选取的典型事件，是他们联系了早已愿意发声的受害者，再通过间接渠道、第三方手法悄然放出的材料。
一切都设计得不动声色，一切都运作得天衣无缝。
而最巧妙的地方在于——就连神事部里大多数自己人都没搞清楚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只有极少数核心人手才知道这背后的推进路径，而对大多数神事部成员而言，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暴，甚至是他们作为异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全性这三个字的重量。
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动得更快。
他们真的愤怒了。
他们没有被号召，而是自己站了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事跟“职务”没关系，是人都会气愤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一波全性的“舆论浪潮”就是异人界自己发酵起来的，是受害者们终于站出来的呼声，是这些年积压在骨子里、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于是他们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提交报告。
开始是一封，附上整理的情报和几条与全性成员相关的未清案件，递到了艾江冉的桌上。
然后是两封，三封，十封。
甚至有分部员工自发将各地零散的全性行动痕迹汇总，主动作出风险评估、出动建议，请求指令授权。
他们没有被下达指令。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局势的节奏里。
可他们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