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看着那帮人一个接一个地僵住、犹豫、吞口水。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轻飘飘又无所谓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淡然地落下来。
“当然了——你们不签我也无所谓的。”
这话说得太随意,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没人敢动,没人敢接话,鸦雀无声。
没有反驳,没有疑问,连嘟囔都没有,仿佛这一刻空气都变得过于稠密,压得人透不过气。
不是因为艾江冉这句话说得有多有力。
而是因为——没人信,谁信啊,他们都好奇这话说出来艾江冉自己信不信。
他们全都看着他,哪怕他嘴角微扬、姿态松弛,甚至说话时还带着点“你们真的可以不签”的意思,但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情绪。
你让人怎么信?
刚刚你才一言不合就搞死四个人,四个人啊!和平年代!又不是战争年代!
就算是说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但死的这么离谱的大伙都是第一次见好吧!
当然,艾江冉自己肯定是信的,他之所以让这帮人签单纯就是因为张灵玉临走时候加班加点把这些东西搞出来。
你回头就说自己用不上?那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艾江冉可是自认为情商相当高的人了。
于是就顺手给用上了,但你要说这东西是不是真有用?说实话,没那么有用。
这么说吧,只要他和死月喑想,那就可以像是那个经典的数学题一样。
一个从南到北,一个从北到南,俩人从隧道的两端同时开工,一边读心一边杀人的把整个异人界犁一遍就完了。
谈合作?徐徐图之?太激进了?为啥会这么想?说到底,其实更多人是觉得他不够激进,觉得那都通不够激进。
不管是那都通上面的人还是异人界之中普通的人。
说到底,不希望他们死的人就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于是说搞什么及其严格的规则之类的,甚至还搞些什么东西给他们限制住,其实就是用不着的。
我说一个事儿!一个月内,我希望这帮人自觉一点!自觉什么自己去想!
然后自觉的人就会自觉的解决问题,不自觉的人就会被自觉的人当作问题解决掉。
就这么简单,用不着什么权谋诡计相互倾扎,你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甚至严重一点,会有人来帮你体面也说不定。
如此想着的艾江冉忽然就感觉他要不要把东西收回来然后联系一下死月喑开始从两个隧道同时施工好了。
反正死月喑肯定是乐于这么干的,能杀坏人她求之不得的,至于说肖哥.....肖哥有点菜。
艾江冉靠在讲台边,手臂随意垂下,神情却不像刚才那般轻松。
于是他低着头,眼神微敛,眉心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表情起起伏伏,像是在迅速评估着什么东西,也像是在权衡一场谁也没看见的局。
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命令性的动作。
只是沉默着。
当然主要是思考肖哥这么菜你说带上吧,容易挂掉,但你要说不带吧,俩人好歹也是哥们儿。
可问题在于——这会儿他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
会场上的人,一个个本来还在犹豫合同内容,在心里权衡后果,但当他们看见艾江冉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的时候,他们的思维就彻底停住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不是又在想要不要动手?”
下一秒,像是怕被听见,自己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