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说得不重，语气平静，但那一刻，刘渭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握住，差点在掌心打了个旋。
他是笑着听的，脸上的神色却在瞬息间冻结。
不敢置信。
不是震惊于艾江冉承认得这么坦率，而是——他竟然真的是那个人教出来的。
刘渭早就对艾江冉身上的人磁手段有所怀疑。
三一门中不少人身怀双修，奇门异术交杂不奇，但人磁——这种几乎靠“本能锻炼”成体系的术法，要修得通透极难。，
想要做到“术压天下”的程度那更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艾江冉就做到了。
不只是做到了，还练得极狠，极深，极准。
他刘渭虽非一流战力，可也见过不少江湖人物。
真正在“人磁”上能压过艾江冉的，整个天下都难说有人，就算师不必贤于弟子可能教艾江冉人磁的人依旧难以想象。
但你还别说真就有这么一个人。
那人年岁已大，名声不显，行踪也不高调。
听说他在人前从不显露身份，只偷偷用那手段偷东西。
——鬼手王。
刘渭脑中嗡地一响。
之前只是隐隐猜测，今日亲耳听到那四个字之后，心头却竟有一种莫名的惊悸。
因为这意味着，全天下最正气凛然、被视作“年轻一代正道领军人物”的艾江冉。
他的让人极为称道的人磁手段——是从一个全性老人手里学来的。
从他扬名江湖开始，这个问题就像一团迷雾。
这人磁怎么可能这么强？手段是哪来的？谁教的？
所有人都想知道。
可没人敢去查。
——毕竟他是左若童的徒弟，大盈仙人亲口承认的爱徒。
你要说他是全性教的？
你疯了吗？
别说传出去，光是想这种事都有种对整个正道“亵渎先贤”的错感。
而且，王耀祖这些年消声觅迹，行踪不定，江湖上很多人甚至以为他早已死了。
更没人愿意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刘渭知道了。
哪怕之前看到对方和王耀祖相处的状态都不敢确认，可却从艾江冉的口中听到了实锤。
不是猜测，是实锤。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从一个过于沉重的真相里脱身。
“果然是他。”
刘渭低声呢喃。
他盯着艾江冉看了两眼，眼中既有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你知不知道，江湖上谁最怕知道你这件事？”
艾江冉没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刘渭自顾自答道。
“是那些.......一直把你当旗帜的人，视你我大侠的人。”
他注视着艾江冉。
“从你出道那天开始，他们就把你当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结果就是哪怕你本人没说过什么正义的大话，但只要你做的事是对的，他们就信。”
“他们要是知道你手上的这套——是鬼手王教的，全性传下的。”
“有些人怕是，饭都吃不下去，脸都挂不住。”
他语气没变，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可话里的意味却不轻不重地打在了艾江冉和魏淑芬身上。
眼神里不同于嘴角的只有凝重。
艾江冉很淡定，而魏淑芬也是一样的淡定，这两人到底是何关系，这种级别的事情对方知道么？
怎么能如此淡定，早就知道了？
艾江冉喝了一口茶。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