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凤火崖(三)
不过我的话从来都没有什么威力,流苏还是跟了上来。
流苏去哪裏,座前四使几个跟屁虫是一定会跟着的。
于是我就拖着一大串尾巴在凤火崖裏面乱晃。
霁雨断虹,凈秋空。
流苏蓝色的身影缓步走在上下一黄的秋色中,总有那么一些格格不入。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流苏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眉眼朦胧,唇角的笑意隐没于秋风。
他朝我伸过手,整了整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扬手时,花香阵阵。
“暮儿,身体还难受么?”
我一恍神,“什么?”
他凑到我耳边,“那裏。”
我脸上一热,叱道:“干你什么事?”
他笑道:“若是不难受了,待会我们再来一次。”
和珞和凤衾没什么表情,疏桐和妄朱已经红了脸,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呵呵哈哈。
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我的脸皮变得越来越厚了。
“堇言。”有人在远处唤道。
一名金光闪闪的男子像只搔首弄姿的大鸟一样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清爽的笑容。
傅粉面庞上一双多情的狭长美目,水唇含朱,乌黑云发用晶翠玉冠束起,面颊上一只金羽凤凰似乎要乘云腾飞。
流苏的神情有些勉强,“师父。”
果然是公子九辰。
我朝他拱手,“九辰公子,久仰久仰。”
公子九辰说:“林公子,公子是我的姓。”
我打哈哈,道:“哦,原来是公子公子。”
流苏轻轻一笑,紧接着又收回笑容。
公子九辰笑了,说:“堇言,刚才我下手重了,你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么?”
流苏“嗯”了一声。
我看他们两个狗男男之间气氛持续升温,我也不好再多停留,于是拱拱手说:“你们师徒俩聊着,闲杂人等先行告退,告退。”
流苏皱皱眉,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暮儿,你去哪裏?”
我说:“我爱去哪裏去哪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流苏脸色有些不好看,说:“我跟你去。”
这叫什么?欲擒故纵?
原来流苏这小子还懂得战术。
公子九辰果然中招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们两人,说:“堇言,这么多年了,你这毛病还没改过来,不嫌累得慌么?”
公子九辰说完这话,身后座前四使的神色都变了一些。
流苏的眸子冷了一些。
我有些奇怪地看公子九辰,公子九辰笑笑,说:“原来林公子还不知道。”
我有种预感,不管我问不问,他都会说出来。
果然,公子九辰看着我,道:“你们流苏宫主,有一个怪毛病……”
流苏冷冰冰地看他,“九辰,住口。”
公子九辰瞥他一眼,“叫我师父。”
流苏脸色阴阴的,公子九辰却还是笑嘻嘻的,继续道:“你们流苏宫主,只喜欢不喜欢他的人,一旦那人对他动了情……嘿嘿,他就翻脸了,一刀两断,比翻书还快。”
我楞了。
抬眼看了看流苏,流苏有些难堪地看我,眸中深邃。
座前四使也在看我,妄朱甚至朝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我想起凤衾的话,流苏是个没有心的人。
如果你还要命,就不要对他动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还真是变态的毛病啊。
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好不容易弄到手却不喜欢了。
这不是瞎折腾么。
果然很配流苏这种变态。
我抬头看了看天,摸摸头,咧开嘴笑,“你们看我干嘛?跟我有关系吗?”
“暮儿……”流苏走上来拉我。
我摸摸肚子,“饿了,我去找吃的。”
流苏还在看我,眉头皱起来,“暮儿……”
我瞥他一眼,“干嘛?别担心,我没生气,跟我又没有关系,真搞不明白你们……呵呵,呵呵。”
我迈开步子走了,流苏没有跟上来。
果然连他也装不下去了。
是夜,我坐在枫树下吹风,夜风吹来萧瑟的味道,夹杂着一些落叶腐败之气。
寒月如练,这夜的月亮显得特别大。
尹洛依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知道我把流英剑丢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要是知道我为了流苏把流英剑丢了,不知道他又是什么反应。
记起在温山上时,一次他抓来一只银白的云雀,用竹子做了个笼子装在裏面送给了我。结果被别的孩子看见了,我就转手把云雀送给了别人。
尹洛依知道后眼眶立即就红了,气鼓鼓地说再也不要跟我说话,而且还跑到师娘那裏告了我一状。
结果我守在山裏守了三天,才又抓到一只云雀送给他作赔礼。
结果他又哭了,眼泪跟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郁闷至极,问他为什么哭。
他说,如果我没把那只云雀送人的话,现在我们就有一对了。
我看着大大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就挂了一个笑。
尹洛依这傻子,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脑子裏就不知道在想什么。
枫树林裏隐隐约约传出来几名女子的说笑声。
“那位蓝衣裳的公子就是流月宫的流苏?流月宫主人竟然是这么好看的人!”
“雅羽你刚来凤火宫不知道,那流苏就是咱们崖主的直系小弟子,只不过几年前和崖主闹翻了,才离开凤火崖创立了流月宫……”
“啊!那流月宫才成立没几年,却有如此大的声望,那流苏也定是个武学奇才了。”
一女子笑笑,道:“可不是么!流苏还在凤火崖的时候,每日从早练武练到晚上,连吃饭睡觉都不管不顾,才在短短几年内把闭月心经练到了第四层,连风烛大师哥在世的时候也打不过他呢。”
“我听说风烛大师哥的死和他有关……”
“嘘!这话可不准再说了,哎……风烛大师哥如此身负绝技,还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真是可惜了。”
一阵阵轻轻的嘆息声从林子传来,几个女子不再说风烛,又说起别的事来。
“那位成天嬉皮笑脸的公子,他又是什么人?”
一女子笑起来,“那公子听说名叫林暮,和流苏是……那种关系。”
“啊!那种关系?当真么?”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见流苏看林公子的眼神,如果不是那种关系,我就把这把剑吞下去!”
几个女子清脆地笑起来。
“林暮,宫主在找你呢!”疏桐向我走过来,还朝林子裏狠狠地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