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我从案臺下拉出我的行囊,披上一套斗篷,准备出发。
左看看右看看,马小花在屋子裏读《三字经》的声音很清脆,路上除了两条无所事事的流浪狗以外没有别人。
我出门,迈出腿准备夺路而逃。
“郎中。”突然有个人喊道。
我心裏一惊,一扭头看见我身边蹲着个人。
他就蹲在我门前的阴影裏,我刚才凈顾着看路上了,居然没有发现他。
我瞇着眼辨认那人的样子。紧接着,我又是一惊。
居然是那天的大美人!
我眨巴眨巴眼看他,他仰起脸对我轻轻一笑。
我承认我没法抵御他的桃花眼攻击。
我丧气地捂脸,道:“大美人,你怎么找来的?”
他说:“我问人哪裏可以找到郎中,他们问我‘那个好男色的郎中?’我说是,他们就叫我来这裏。”
我更加丧气了,我说:“你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帮你治的。”
他说:“为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我有急事。”
他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我不敢置信地看他,说:“你疯了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说不定会把你卖了!”
他看了我一会,轻笑,“你不会的,你好男色。你舍不得卖我。”
我一个趔趄。
我扶正了身体,说:“大美人,我是好男色,但我更喜欢钱。为了钱别说让我卖了你,让我剁了你都行。”
他笑道:“你不会的。我有钱。”
这美人还真是足够自信啊。
我看了他半天,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加重了语气,道:“别跟着我!我是危险分子,听明白没有!”
“我也是危险分子。”
我盯着他,“你没我危险。”
他说:“哦?那你是谁?”
我挑挑眉,故作神秘地说:“我是杀人如麻饮血啖肉的流月宫宫主流苏!”
他楞了一下,接着垂下眼睑笑了。
我哼一声,说:“怕了吧?怕就赶紧回家洗洗睡,本宫主还有要事要办,不跟你这种喽啰瞎废话。”
我把行囊往上托了托,拍拍屁股走人,大美人果然还是跟了上来。
他毫不费力地赶上了我的步伐,步履轻盈。
他说:“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我说:“不想。不过如果你非要告诉我,本宫主也就勉强不嫌弃地听一听。”
他说:“我是杀人如麻饮血啖肉的流月宫宫主流苏。”
我看向他。
他的表情淡淡的,眼中有细小的星光闪烁。
我啐了一口,道:“神经病,干什么学我说话?我先说我是流苏的。”
他不说话了,跟在我身边悠悠闲闲地走着。
我走了一段,发现他果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嘆口气,说:“大美人,我不吓唬你了,我是认真的,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治不好你的毒。”
他没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我,道:“你叫什么?”
我说:“流苏。”
他又笑了。
我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这几天凈遇到些不痛快的事,先是在井裏面泡了一个晚上,然后半夜被土匪闯进家裏逼我救人,接着就听说我的师门被屠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爱笑的美人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
我说:“你傻么?我说你没救了,死定了,你还笑个鸽子呢?”
他说:“你不是流苏。”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我就是知道。”
我说:“那我是谁?”
他说:“你是林暮。”
我瞪大了眼睛。
我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林暮?”
他笑笑,指了指我背上背的药箱。药箱上卷着一幅五文钱订做的锦旗——“灵丹妙药,找林暮要”。
我笑起来,道:“你都知道我叫什么了,那你叫什么?”
他说:“流苏。”
我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说:“别再提这人了,提起就烦心。这样吧,你不想告诉我你是谁,那我就叫你……美美。”
大美人表情僵了一下,我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