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衾正好从一个草帘遮蔽的小间裏出来。她看见我,对我点了点头。
我道:“知道你们主子在哪裏么?”
凤衾指了指草帘裏,转身聘婷优雅地拖着长裙走了。
我拨开草帘,看见大美人安静地躺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榻上。
睡颜安稳。
衣服已经被换成新的了,连身上头发上的血迹也被彻底清除干凈。
我凑上去,在他身上嗅了嗅。
淡淡的花香,没有了血的腥气,让人舒服极了。
我突然意识到,刚才大概是凤衾帮他换的衣服。
撇撇嘴。
没想到他不仅会武功,而且手下的人也都这么厉害。
不光是厉害,还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群美人在一起组一个帮派,我觉得大可以叫美人帮。
我伸手捏他的脸。
大美人的脸嫩嫩的,捏上去像是能捏出水来。
又是捏又是摸,在他脸上蹭了半天才放下手。
“大美人啊大美人,你莫不成是开窑子的?手底下姑娘相公都长这么好看。”
他安静地躺着,就像一尊白玉制的玉像。
他突然睁开眼,把我吓了一跳。
晶亮的眸子望着我,眼底藏着一抹星空一样的幽蓝。
“有像我长得这么好看的老鸨么?”他轻轻开口说。
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还在他突然睁开眼的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眨巴眨巴眼,好一会才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说:“你走进来的时候。”
我摸他的事都被他发现了。
他抬起手,放在我脸上。
我一惊,“你干什么?”
他说:“我都让你摸了,你也要让我摸。”
说完,他果真学我的样子开始捏起我的脸来。
我笑道:“那你昨晚上差点没把我咬死,我也要咬你。”
话刚说完,大美人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我真想扇我自己一巴掌,我是哪根筋没搭对要跟他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大美人抬起头,眼神有些难过。
“林暮,对不起……”他放下手不再摸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是不是怕我了?”
我笑,说:“不就是咬人么,那有什么好怕,你是没见过我们村陆铁匠那条狗,那才叫可怕……不过我也没怕过,我身上喷了药,他闻到药味就不敢来咬我了。”
大美人轻蹙额头,伸手碰了碰我脖子上的咬伤。
伤口已经贴上了纱布,纱布上浸了一点血。
“对不起……疼么?”
他眼中流动着让我难受的水光,面色难看。
我笑起来,也伸手抚上他脖子上被我咬的伤口。
“没事,你看,我也咬了你了,我们扯平了。”
他还是一副自责的模样,我嘆一口气,伸手抱住他。
我说:“美美啊,这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事情,你不要怪自己,我也不会怪你。你也是个受害者,武功反噬这种事谁也拦不住。不过以后会好的,有我呢,我是个药师,我能帮助你。”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接着,他回手拥抱了我。
暧昧的气氛在我们身边升腾。
他突然抱着我的身体一使劲,将我翻了过来压在床上。
他幽蓝的瞳孔看着我,深邃得看不见底。
“暮儿……”
我的心遏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叫我,暮儿。
我干笑,道:“什么?木耳?”
他朝我俯下身,他美得无法无天的脸靠得我更近了。
“暮儿……你刚才说,以后……?”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我说,以后会好的,有我呢。
大美人眼中含着笑意,两只水亮的眸子弯弯的,像清亮的月牙。
“此话,可当真?”他说。
我别开眼,打哈哈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一次给你开一辈子份的药……”
“暮儿,不能反悔。”他说着,俯下头吻住我的嘴。
大美人夺人魂魄的眸子近在眼前,我差点忘记了呼吸。
心跳的声音却响得吓人。
我推开他,慌道:“慢着慢着,这样不对。”
他微微蹙眉。
“我亲你,有什么不对?”
我瞥他一眼,说:“首先,既然我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可能好像会超出主仆的范畴,我就不能再叫你美美了。”
他温和地看我,道:“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叫你什么’,而是‘你到底叫什么’。”
他顿了顿,说:“你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说:“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他轻笑,道:“如何不一样了?”
我说:“第一,我要靠你的血活着。第二,很明显地……”我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扫,“你压着我,我觉得这很能说明问题。”
他沈默了一阵,问道:“你希望我是谁?”
我思忖了一会,道:“只要别是亲生兄弟,别的都行。”
他笑了。
浪涛拍着小船,小船翻滚涟漪。
清风徐徐,吹动伊人发。
我想了想,又说:“还有,别是流月宫的人,我不想和流月宫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