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一恍神,他已经抱着我落在地上。
他手一松,我重心不稳朝后仰去,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稳住身体。
他笑起来。
我更加确信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觉得我越来越没有反压他的信心了。
为了证明我的魄力犹存,我咧开嘴痞子一样笑着,说了一句很恶心的话道:“美美啊,从这个角度看你更好看了,让爷真想好好疼爱你。”
身后传来抽气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凤衾和疏桐都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疏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美人笑笑,接着说了一句比我还恶心的话。
他说:“大白天的,你急什么?”
身后又是一阵抽气声。
疏桐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我吞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从他怀裏挣脱出来。
我说:“疏桐姑娘,凤衾姑娘,擦擦口水。”
她们这才收回目光。
螃蟹的毒不严重,我照着《毒术手札》调了解药,给疏桐和凤衾敷在伤口上,肿包很快就消了下去。
我们把彩云留在船裏,四个人跟着双面老怪的足迹走进岛中。
崎岖石壁之间,出现了一条幽静的鲜花小路。
百花齐开,凤蝶成群,牵牛藤蔓缠绕而上,遮蔽天日,形成了一条芬芳的走廊。
清风醉枫叶,淡草隐芦花。
大美人走在前面,翠蝶盘旋在他身侧,衣摆拂过花枝,吹动花瓣飘飘。
我看着他,有种晕眩感。
他突然回过头,朝我淡淡一笑。
小绿间长红,露蕊烟丛。
花尽莺燕飞,一笑难逢。
他停下来,问我道:“暮儿,怎么了?”
真是奇怪,这裏花这么多,偏偏却盖不住他身上的香味。
我道:“花太多,看得眼晕……”
他笑道:“闭上眼睛,我牵着你。”
他云袖一挥遮在我眼前,一手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
这下全世界都是他的味道了。
他牵着我,一直往前走着,我明明处在黑暗中,却不觉得不习惯。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明亮起来。
他放下了袖子,一座青竹搭起的屋子出现在我面前。
小雨初晴回晚照,碧翠楼臺,倒影芙蓉沼。
杨柳垂垂风袅袅,嫩荷无数青钿小。
师公出字谜没水平,建庭院确实别有一番造诣。
竹屋内走出一人,负手立于屋前,白须飘飘,正是我师公双面老怪。
双面老怪看见我们,皱眉道:“你们还跟来做什么?”
疏桐道:“你这老怪好没礼貌,让螃蟹咬了人不给解药不说,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双面老怪说:“那蠢小子有我的《毒术手札》,自会给你们解毒,何必劳烦我?”
蠢小子是在说我?
凤衾道:“我们自中原来,是来请南山居士替我们主子看病疗毒的。”
双面老怪冷哼一声,道:“我为何要帮他疗毒?”
我道:“南山大仙,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仁慈心善,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双面老怪撇我一眼,捋了捋胡须。
“老夫自诩‘老怪’二字,向来不和佛家打交道。”
我见说道理行不通,遂道:“双面老怪,你向来喜爱美人,像他这样的美人要是死了,你舍得?”
双面老怪沈默了一阵,撇了撇嘴,道:“他中的是西域乌蚩虫毒,瞧他的模样,再有一礼拜,虫毒便要发了。即便老夫有心为之,也是不行的了。”
我道:“据记载,曾有一人中了这种毒,最后成功解毒了的。”
双面老怪冷笑一声,“老夫活了那么多年,这种事只听过这一次,凭你们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疏桐叱道:“让你说你便说,藏藏掖掖的做什么。”
双面老怪哼一声,道:“你们走吧。”说完转身回到竹屋内。
“你!”疏桐瞪圆了眼要追上去。
我拉住她,道:“疏桐姑娘,我有办法,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我看了看大美人,大美人朝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