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三天了,他……”
陆林枫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向坐在桌旁的南浔柳说道。
十丈府的人几乎都在这裏了,但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子裏,却并不吵闹,相反地,整个房间都十分安静,这份安静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氛,让陆林枫话说了一半,便再也难开口。
自那日岑语迟拔下胸前白花,让其他人胸前的花也尽数枯萎,已有三日。
那花的根须早已深扎在他心臟之中,当日岑语迟强行拔花,本应命丧当场。而在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凌渊强行向他的身体中渡送灵气,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
但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三天以来,仙羽峰上的医者,有一个算一个,进了那个屋子,没有一个不是摇着头出来的。
岑语迟要死了,神仙也救不活了。
“我去看看。”南浔柳撑着桌子想要起身,可就在起身的瞬间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四周的人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南浔柳,却见他自己已经站稳了身形,往门外走去。
这几天来,大家几乎都是茶饭不思,可是哭也哭过了,喊也喊过了,还是要面对现实。
南浔柳本就体弱,此时更是脸色苍白。他不愿去想,也不想去相信。他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十年前流干了,可是没想到,岑语迟竟狠心让他在痛一次。
但是南浔柳也不是当初那个软弱,只知道躲在岑语迟身后的南浔柳了。没有岑语迟的这十年间,南浔柳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十丈府中的主心骨,那些孩子相信南浔柳,依赖南浔柳,他不能像十年前一样,随着自己性子,难过就哭,说倒下就倒下。
南浔柳凄然地笑了笑,这个道理他都明白,岑语迟又怎么狠得下的心呢?
他推开面前的门,入眼的是一片烛光,和烛光中的两个人。
南浔柳的脸色苍白,不如这房间内的两人苍白。
只见凌渊头发披散着坐在榻上,他面色出奇的差,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掏空了一般虚弱,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可是那双眼,却没有丝毫的倦意。
凌渊眉头微蹙,目光灼灼,对南浔柳进门的响动无半分侧目,只看着一个人。
他怀中的岑语迟。
岑语迟静静地躺在凌渊的怀中,双目紧闭,了无生息。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时白得几乎透明,透着些许的铁青,一双伤疤还未养好的手一只无力地垂在床边,另一只被凌渊紧紧地握在手裏。
而凌渊正顺着那双握紧了的手,向岑语迟的身体裏不断地输送灵力。
仿佛不要命了一般,凌渊身体中的灵力正疯狂地流失,毫无保留地涌进岑语迟的体内,整个房间都被那灵力灌满,在这巨大的激荡之中,那四周的烛火都随之摇曳。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就算是十阶修士,以这么快的速度消耗灵力也坚持不了半天,真不知道凌渊是怎么坚持三天的。
南浔柳摇了摇头,凌渊已经到极限了。
似乎是知道来人是南浔柳,凌渊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无助。
“凌渊……”南浔柳想劝凌渊放手,但终究没忍心说出来。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沈寂,而许久之后,凌渊张开口,说了一句话。
凌渊的声音气若游丝,南浔柳略加思索才分辨出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留不住他了。”
怀中的人仿佛就像是一个无底之洞,任凌渊输送多少灵力进去也无法将他填满,而岑语迟的生命迹象一天比一天微弱了。
起初还有一口气,到了今天,就只剩下一缕似有似无的脉搏。
那脉搏微弱,微弱到凌渊有时候都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怀中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凌渊治好了他胸口的伤,却治不好再多了。
都怪他。
凌渊掌心中的灵力逐渐黯淡,开始变得时断时续,而房间中的烛火也随之黯淡,几乎就要熄灭了。这让凌渊感到十分急切,急切地想要重新凝气,继续为岑语迟输送灵力,可是长时间的灵力涣散以及急火攻心,让他不但没有成功凝气,反而闷哼一声,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凌渊再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这个房间裏丧命的便是两个人。南浔柳下定决心,他不能让凌渊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把人打晕,也要让他停下来。
就在南浔柳抿紧了唇,正准备走上前去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十分强大的灵力将整个房间再次包裹,那些摇曳的烛火重新燃烧起来,火苗窜起,竟是方才的一倍之高。
“小渊,这裏我撑着,南师弟你也在,真是太好了,霄阳有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