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语迟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仿佛陷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裏,就这么昏昏沈沈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走了过来,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岑语迟微微睁开双眼,是小山。
“小山别闹,我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岑语迟说道。
“别睡了,快起来!”小山摇得更厉害了,岑语迟感觉整个人差点被他拽到床下,只得再次睁开了眼睛。
“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累……”岑语迟拖着疲惫的身躯,有气无力地说道,而后又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任小山怎么疯狂地摇晃自己,都置之不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法撼动岑语迟一分,小山停止了叫醒岑语迟的行为,他站在一边想了想,而后唤道:“岑语迟。”
小山的声音似乎与平常不同,这令睡梦中的岑语迟也不得不在意,那个声音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一时间他无法分辨。
岑语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山变大了。
与其说那是小山,不如说那就是自己。
“岑语迟,别睡了,十年还没睡够,你是猪吗?”
此话一出,岑语迟更加确信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自己了。小山因为魂识有缺,说话慢慢的,而这位说话都一样损的。
岑语迟坐起来,看向面前的这个“自己”。
“你怎么在这?”岑语迟问道。
那个“自己”笑了笑,他看向岑语迟,说:“我来带你回家。”
而后,他伸出双手,拉住了岑语迟的。岑语迟整个人被他带了起来,他们就这样面对着面,四周的一切都如同烟雾般消散,化为一片白芒。
而就在那片白芒就要将岑语迟吞噬之时,岑语迟看到面前的“自己”缓缓走进了自己的身体,最终,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啊——————!”
一瞬间岑语迟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撕裂重组,无数感知奔涌而来,他的大脑中也涌入很多陌生的记忆,而这一刻,岑语迟感受到自重生以来从所未有的真实。
那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而后,他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开始,是尹云络苍白略显病态的脸,和几乎被血染红了的衣衫。
“岑兄,别怕,在下只是要在你的脸上划几道小小的伤痕,你忍一下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岑语迟奋力的挣扎,可是他发现自己面对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尹云络却毫无抵抗的能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小了,现在的自己,只有几岁孩童的模样。
而就在他楞神的瞬间,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而后便是一阵刺痛。
尹云络用刀子,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
岑语迟的行为自己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而后大哭了起来。
尹云络看着岑语迟脸上的伤口,似乎十分满意,哈哈地笑了起来。而后,他再次拿起刀往岑语迟的脸上比划着,似乎想要再划一下。
这时,只听一声巨响,一个人破门而入。
岑语迟猛地回过头去,进来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说那人是男子,却又像是个少年,似乎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进门的时候穿着一席红衣,看起来是十丈府的服制。
岑语迟哭得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见到十丈府的人便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疯狂地朝那人扑去。可是他的一只胳膊被尹云络紧紧地握在手裏,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岑语迟看着来人,哭得更凶了。
“你在做什么?”面对眼前如此混乱的场景,来人只是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多看岑语迟一眼,同尹云络说道。
“呵,”尹云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看向来人说道:“在下还想问,你不好好在十丈府做那个什么凌公子,跑到在下这裏做什么?”
凌渊这才看了看哭得一沓糊涂的岑语迟,而后对尹云络说道:“把他给我。”
尹云络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说道:“给你?凭什么?”
“现在尹家的人都在找你,你觉得他落到尹家的手裏,会怎么样?”凌渊说道。
尹云络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动摇,但是马上便恢覆了镇定,说道:“尹家的那些老糊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便找到我。”
凌渊说道:“尹家主,你如今经脉俱损,就连我都能如此轻易便找到你的藏身之地,你觉得自己的这些伎俩能瞒得过那些深谙寻人追魂术的尹家前辈吗?”
尹云络的脸色变了变,握紧岑语迟手臂的手也松了松。
岑语迟趁着这个空檔挣脱了尹云络,躲到了凌渊的身后,用那只小小的手紧紧拽住了凌渊的衣摆。
凌渊对岑语迟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一瞬间楞住了,僵在了原地。
而尹云络似乎也十分意外,他还伸着那只手臂,看着岑语迟躲在凌渊身后的岑语迟,他的手在空中抓了抓,而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