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发生□□?”岑语迟不可置信地问道:“是那些怪花又生出来了吗?那些人又受到花粉的迷幻了?”
而凌渊却没有回答岑语迟,只是扶着岑语迟的肩膀,将人往屋裏推,“回去吧,外面真的很危险,我会处理好的。”
岑语迟一头雾水地被凌渊又推回房间,而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抓着凌渊的衣襟说道:“柳师兄,是不是柳师兄出事了?”
凌渊一时语噎,而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岑语迟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十分认真地看向凌渊,说道:“如果真的是柳师兄出事了,我一定要去。”
看到凌渊的眼神中有些许的犹豫,岑语迟继续说道:“凌渊,你能明白吗,柳师兄就是我的亲人,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他把我拉了上来,如果他出事了而我不在的话,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凌渊的表情有了些许的松动,他知道岑语迟说的没有丝毫的夸张,他不应该拦住他的。而且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几日前那个伤痕累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死掉的岑语迟了。
他变回了从前的自己,那个强大、不羁的岑语迟。
他已经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
凌渊终于妥协,他说道:“柳公子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山下那些人有一大部分都是当年柳傲血案的受害者,他们合起伙来要柳公子偿命……人太多了,而且当时在现场的只有一些生字诀的弟子,场面实在控制不住,不过兄长已经带着凌字诀的弟子赶过去了。”
岑语迟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凌渊亲口说出来还是两眼一黑。
那些人岑语迟是知道的,一旦被他们沾上,那些恶毒就像是狗皮膏药,任你怎样都无法洗清。岑语迟曾被这么逼过,最后的代价无疑是惨痛的,而南浔柳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十丈府,他是第一次面对这些,又能撑到何时呢?
岑语迟当即拽住凌渊,两人一起往山下赶去。
而岑语迟终究是来晚了。
岑语迟赶到山下的时候,□□已经被平息,而他的柳师兄正被众多生字诀弟子包围着。岑语迟能感受到在那小小的包围圈中灵力的波动,但是那源源不断的灵力并没有到它该去的地方,而是飘荡在空中,慢慢消散了。
岑语迟默默地走了过去,他看到宫枝枝坐在地上,正抱着南浔柳无助地哭泣。而他的柳师兄,满身伤痕,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似乎感受到有人过来了,他那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微微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岑语迟不可置信的脸。
“语迟……”
宫枝枝被匆匆赶来的宿远从地上扶了起来,岑语迟坐在地上,抱着南浔柳,让他能舒服一点。
“语迟……”南浔柳又唤道。
岑语迟的泪留了下来,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生命在缓缓流逝,而造成这个后果的并不是他身上的伤痕。南浔柳全身的经脉都已经尽数断裂,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南浔柳造成这么严重的损伤,除了他自己。
南浔柳不愧为这世上最好的医者,所以他知道要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子,才能让所有人都无力回天。
岑语迟贴近南浔柳的脸,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柳师兄,我在呢。”
“我终于还清了……”南浔柳用微弱的声音,在岑语迟的耳边说道:“上一辈的,我的,我终于都还清了……”
岑语迟疯狂地摇头,他哭喊道:“你不欠任何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你来还!”
而南浔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想要摸一摸岑语迟的脸。
“语迟……这世间太冷,我想回,十丈府……”
话音落下,南浔柳举起的那只手应声落下,而那双琥珀色的眼再没了神采,缓缓地闭上了。
“柳师兄?”岑语迟轻轻晃了晃怀中人的身体,可是那人再不会用那温柔的声音回应自己了。
他的柳师兄,不在了。
宫枝枝被宿远紧紧地抱在怀裏,哭成了泪人。
宫枝枝很小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她的父亲听说扶桑树神可以起死回生,便卖了仅有的房子和地,凑够了路费,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那棵扶桑树前。
可是已经山穷水尽的父女俩,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一句拒绝打碎了父女俩所有的希望,但有人给他们指了另一条路。
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背着自己来到仙羽峰脚下,自己却筋疲力竭,倒地而亡。而病重的宫枝枝刚好被巡逻的弟子发现,带回了仙羽峰。
在仙羽峰上,她不但治好了病,还拜在了生字诀的门下,成为了一名修士。
但她的父亲却不在了。
宫枝枝从来都是不争不抢,对所有人报以微笑。可是她的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心结,那个心结就像是他心中一个小小的恶念,一直刺痛着她,宫枝枝就这么记恨了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这么多年。
在很小的时候,她便发誓,一定要好好修行,成为这世间最好的医者,然后走到那人的面前,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肯救自己。
宫枝枝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她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世间有一种无奈,叫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