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有人听到王简的话问道:“他是陈琛?”
岑语迟大惊,在还没有太多人反应过来王简刚刚说了什么之前拉起王简便跑,直到一僻静无人之地才停了下来。
“陈兄你跑什么……”王简显然身体素质欠佳,已累得气喘吁吁,正想要展开折扇扇风,却突然发现折扇并不在手中,惊道:“我的折扇呢?”赶紧上下找寻一番,却也不在身上。王简想到可能是奔跑过程中不慎掉落在何处了,转身就要去寻,却被岑语迟一把拉了回来。
“先别管那破扇子了!”岑语迟也是气喘吁吁,他将面上的黑布摘下,问道:“你认识我?”
王简笑了笑,说:“多有耳闻。”
岑语迟舒了一口气,不是熟人就好,否则他还真的不好应对。
问道:“那你如何认出我的身份?”
“好认好认,三日前我便听说闻名江湖的陈琛也来了这仙羽峰,而据我所知陈琛有三个特点,浅发、黑衣、单手护腕,陈兄样样都占,让人想认不出都难啊。”王简说道。
岑语迟先前根据那两个定字诀弟子所言,再加上尹霄阳并不认识陈琛这一点判断这个陈琛行事隐秘,外貌特征并不被人熟知。所以仅蒙了面,也是怕被仙羽峰的人认出来横生事端,并没有在外表上做太多的乔装,却没想到先被这个王简认了出来。
只听王简继续说道:“其实陈兄你也不用多虑,这般江湖打扮也算寻常,我在遇到陈兄之前便见到过四个。不过当陈兄出现之后我便确认,先前那四个都不是陈琛,陈兄知道这是为何吗?”王简顿了顿,没有等岑语迟做出回答便说道:“因为你的手。”
岑语迟听得一头雾水,“手?”
王简点了点头,“传闻陈琛只盗美玉,而他盗玉的那双手纤长白皙,就如同其手中美玉一般,所以得名‘玉手’。”
岑语迟哼笑一声,道:“莫非王兄认出我,是因为觉得我的手长得特别好看?”
岑语迟打了个寒颤,一个大男人成天偷玉还叫什么玉手,真是难以理喻。
王简哈哈笑了两声,道:“陈兄手固然美,但是美中不足的是,你左手掌心,有一个半圆形的印子。”
岑语迟不以为然,他扬了扬手说道:“你说这个?前些日子不小心烫的,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玉辇在你手上。”
岑语迟闻言楞了一下,而后咬着牙笑到:“王兄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对,我是陈琛,但是玉辇不在我的手上。”
说起这玉辇,顾名思义,是一尊通体洁白晶透的玉质辇车,车身带有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纹,在阳光下幻灭交错,仿佛是流动着的血脉,四周悬挂着轻薄晶莹的鲛纱,无风自舞,辇身上镂月裁云,于空中缓缓飘至,仿佛误入了凡间的九天神祗,腾云驾雾而来。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
它本是仙羽峰下一块顽石,还是少年的岑语迟用了几年的时间将它炼化为一件上品灵器,又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将他提升为一件仙器。
此后,风生水起是它,如堕深渊也是它。
王简嘆了一口气,“我都要与你一同去十丈府了,陈兄怎还如此见外,不把王简当做自己人呢?”王简看了看岑语迟手上的烫伤,继续说道:“我本来还不是很确定,但听完陈兄说是‘前些日子不小心烫的’,我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王简特意将“前些日子”这四个字特别加重念出,岑语迟不解其意,只得继续听下去。
“陈兄手上的烫伤,四周发青,是敷过灵草的痕迹。普通的烫伤敷过灵草后半个时辰之内便会痊愈,而陈兄手上的烫伤即使敷过灵草,也数日未见好转,可见烫伤陈兄的并不是普通的火。”说到这裏王简顿了顿,“是不灭火。”
岑语迟攥紧了手心,冷冷道:“你这么聪明,想必我告诉你不是,你也不会信了?”
王简却笑意盈盈地说道:“陈兄无需对王简如此戒备,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告与其他人,你也不必急着承认或是否认。”
“可你方才当众直言玉辇在我身上,不知是何用意。”岑语迟说道。
王简摆摆手,“那些皆是一些愚笨之人,即使听到也想不通那话中的意思。就算有人猜到一星半点,一群草莽而已,所言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陈兄无需理会他们便是。可是奇了怪了,玉手陈琛要去盗取玉辇,本就是陈兄你自己放出的消息,如今既已得手,本是一件美事,为何要遮遮掩掩呢?”
看来自己之前真的是小看这个王简了,岑语迟想道,他本想利用王简快速了解上阳大陆目前的局势,却没想到先让他摆了一道,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装傻装到底了,说道:“王兄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该相信玉辇的确不在我的手上。不过王兄你如此神机妙算,倒是让人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王简故作神秘地一笑,道:“陈兄,你问这话不觉得奇怪吗?我只是一个游手好闲,只爱听些江湖八卦、奇闻异谈的读书人罢了。若论身份,那陈兄岂不是更为神秘?”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不能再继续装傻了,看来这个王简知道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多。岑语迟只得笑笑,说道:“与王兄比起来,那小弟岂不是小巫见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