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言每天盯着越来越多的支出,偶尔也会长吁短嘆两声。
元晟看着那碗稀粥,又看着阮瑾言两天瘦了一大圈的脸,他把阮瑾言拉着坐到自己怀中,道:“没事,很快周边粮草就能过来。再过几天,京都拨发的物资还有兵力也会过来。”
“再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
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元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也似乎是在安慰别人。但是过了半个多月,京都中粮草还没有动静,元晟知道这是元逸在刻意难为自己,便瞒着众人给自己父皇写信。
还好,老皇帝回信了。
老皇帝给元晟写过来的信,元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长明灯之上点燃,转头提笔写信。
阮瑾言看到他面色不善,便问道:“你父皇说了什么?”
“物资会来。”元晟提笔:“但是这次押送物资的是元逸手底下人。”
“谁?”
“是你兄长。”
果然,这次随着物资还有药师前来的,是阮修名。阮修名从车马上下来,带着普度众生的微笑,阮瑾言看到他这幅半永久微笑,嘴巴差点撅到天上去。
阮瑾言转身,这又不是在京都,自己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阮瑾言,又何苦跟阮修名相互置气。
也不必进行虚伪的客套。
不曾想阮修名看到阮瑾言倒是来了兴趣,他上前拦住阮瑾言,从厚厚的狐貍披风中伸出手拉住阮瑾言,万分亲切道:“瑾言,你看看你这双手怎么粗糙成这个样子?还有这脸,简直比宫裏那棵老皮松树还要粗糙……”
说着说着便要从怀裏掏出蚌油来给阮瑾言擦拭,阮瑾言将自己手抽出来后退两步:“多谢兄长,只是旬阳城本来就干燥,就算是尝尝擦拭都不管用。这裏比不得京都有这些好东西,兄长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阮修名楞了下子,他笑道:“瑾言,这些年不见,你果然是跟我生分了。”
阮瑾言道:“从来没有这种事情,我待兄长,一直如初。”
对,是一直不想搭理你。
阮修名凑到阮瑾言耳边:“没有想到,你跟着七皇子半年时间,竟然连这种特殊补给都没有拿到过,我真不知道是应该可怜你还是看不起你。”
果然消息还是传京都去了,自己被人压的事情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
阮修名本以为这样嘲笑阮瑾言阮瑾言会害羞或者是羞愤,没想到阮瑾言脸皮比旬阳城墻拐角还要厚,他擦擦脸道:“老子乐意,至少七皇子生得好看,就算是以后分开了,也足够我好好吹上一吹。”
“你!”阮修名道:“当真是不知羞耻!”
“自然。”
阮修名见这事无法打击到阮瑾言,他道:“你可知道当今圣上身体有恙,如今都是大殿下在操持着朝中事情,若是有朝一日大殿下登基,你说他还会不会放你跟七殿下在旬阳快活。”
“快活一日是一日,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阮瑾言挑眉:“比起两位殿下,我倒是更害怕兄长的头发一些,兄长最近是不是思虑太多,我看兄长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兄长这般,就算是去寺庙裏面当和尚,也不必花时间剃度吧。”
阮瑾言对阮修名带来的消息并没有表示担心,毕竟自己才是看过全书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跟元晟共同度过这次难关。
阮瑾言回到军务处,外间来来回回全是人。他跟这裏的人打完招呼,就钻进了裏间。
裏间元晟正在看所有来的物资清单,他见阮瑾言进来,起身帮阮瑾言抖掉身上寒霜:“见到你那兄长了?”
“见到了。”阮瑾言翻了个白眼:“自然是见到了,这些年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跟之前一样阴阳怪气。”
元晟把藏在桌子下面的两瓶热牛乳拿出来:“快些喝,别让外人看见,不然他们又会说我偏心你。”
“是,那是自然。”阮瑾言看着牛乳就想起来阮修名刺激自己的话,他没好气道:“您老人家对我的偏爱可都传到京都去了,今天阮修名还嘲笑我。”
“哦?那你怎么说?”
“我说七殿下英姿威武,器大活好,一夜七次,伺候的我分外舒服,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阮瑾言道:“是吧,殿下。”
“自从跟在本宫身边,阮二公子脸皮还真是越发厚了,之前说起这种事还会脸红,现在脸红都不会了。”
“那是,多亏殿下教导有方。臣下是跟殿下学的。”
两个人互相吹捧完,阮瑾言捧着牛乳坐到元晟身边,与元晟商量正事,他看着物资清单道:“周边城镇支援的物资基本上都已经分发下去,棉被粮食也足够用一段时间。”
“但是灾民总是聚集在这裏也不是办法,现在二月份天气冷,容易造成冻伤。等到了七八月份,天气炎热,只怕是会引起瘟疫。”
“夏天来到之前,我一定会让他们回家。”元晟指着图上墨阳城的位置:“不会让墨阳城一直留在那群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