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储叙在他动的那一刻就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储叙还有些迷蒙:“早。”
殷行只好回一句早。
储叙看清楚场地,已经不是执行任务或者部。队裏,就又闭上了眼:“我再睡会。”
“嗯。”殷行越过他下地。
储叙翻了个身,面对着床裏面再次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走出房间,殷行已经洗好衣服,还把房间裏的被褥拿出来挂着晒。
储叙打了个呵欠:“早饭吃什么?”
殷行道:“煮了粥。”手上动作不停,加快速度把衣服晒好。
“嗯。”储叙去洗漱。
他洗完出来,殷行也把衣服晒好了,在厨房裏盛粥。
储叙走过去,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
殷行吩咐他:“吃了早饭记得把药喝了。”
是很平常的对话,看着像是在关心丈夫,但是知道两人关系有多恶劣的储叙不会这么自恋的认为。
而且殷行那语调情态都不像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天天喝粥,你吃得饱?”储叙这话只是简单一问,没成想殷行却生了误会。
“家裏就剩一把粮,钱也全拿去给你看病,地裏的水稻才刚收,别说喝粥,明天吃什么都是问题。”
“…”这个家是真的穷啊。“要借粮?”
“嗯。”
“我去借。”
“随你。”
殷行把两碗白粥端上桌,再拿出一小碟咸菜。
两个人将就着吃完这顿早饭。
殷行收拾好碗筷,对储叙道:“我去地裏,你有事就喊人来找我。”
储叙嗯了声:“小叔家怎么走?”
“出门往左走…”殷行告诉他地址。
然后去换鞋戴草帽拿农具。
直接就出了门。
储叙喝完药,就去了储源家。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说借粮,只能找便宜小叔。
他既然做了储家的儿子,就不能让老婆再为这些事发愁,不是这样的理。
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不是说说而已。
储叙也说不好储源在不在家,只是顺带走一走,在的话就最好,不在就当散步。
村裏的房子前门挨后窗,虽然错落,但挨家挨户的,也不难找。
他顺着殷行的指示,来到储源家门前。
储源家要比储叙家大许多,院子裏还种了一颗柿树,所以很好辨认。
土围墻建的高,就算储叙一米八多的个子,也不能从外边看见裏边。
储叙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
看年纪应该是储源的媳妇,也就是他婶娘,储叙摆出好礼貌的样子:“小婶。”
储许氏有些讶异:“阿叙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储叙进了院子,储许氏还在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小叔在吗?”
“还在屋裏,你先坐,我喊他。”
储叙便在院子裏等。
储许氏进了屋子,没一会储源就出来了。
“这大热天的,你不在屋裏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储叙前世一个人靠着父母的遗产过到高中毕业,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不愁,高中毕业后进了部。队,靠自己的努力进了特种部。队,只是人运气不咋滴,第一次出任务就光荣牺牲,但二十多年来,他还从未跟人家借过东西,所以相当难说出口:“我…”
“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储叙看着他,板着脸道:“家裏没粮了,我来找您借些。”说完就把自己的耳朵尖给羞红。
储源一楞,倒不是不肯借,而是侄子的态度,储叙父母去得早,自家补贴储叙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从未听储叙说过一句还。
如今去了一趟鬼门关的储叙,好像学会了为人处世,变得讨喜起来。
“你来找我借粮,小行可知晓?”
“应该知道。”
“…”储源麻了:“我知道了,待会我让你婶子给你送二十斤米过去,你先吃着,现下最主要的是把身子养好。”
没想到借粮这么容易,储叙松了口气,这回是真诚实意的:“谢谢叔。”
“你少给我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储源不忘教育。
“嗯。”这点最好办。
储源见他这么乖,也不由‘叔爱膨胀’:“小行为你这伤花了不少钱,家裏应该没什么好东西,我让你婶再给你送些鸡蛋。”
那敢情好,正好给殷行补补:“你放心,伤好了我就去挣钱。”
“这才像话。”储源又关心起另外一件事:“小行对你,可有改观?”
储叙觉得是有的,所以他点头。
储源就开心了:“那就好,只要小行肯原谅你,你爹娘也能瞑目。”
又扯上原主的爹娘,对了,当时原主的话还没说完就消散了,他也提到了储母:“叔,阿行是怎么嫁给我的?”
“你娘去世前给你定下的,也是她有先见之明,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才给你定下这门亲事,要我说,你能娶到小行是你的福气,可你偏偏混不吝,不知道珍惜。”储源话裏话外充满了对‘储叙’的嫌弃。
但这跟储叙无关,坏的又不是他,他只是明白了原主未说完的话。
他只是说:“小叔,我犯了错,你不该纵容,阿行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你得一碗水端平,你当时就该让我凈身出户。”
储源瞪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为了谁?而且你不是说你会改。”
储叙点头:“我会,你看着就是。”
“那不就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叔现在对你就这一个要求。”
“知道了,小叔,我回去了。”
“嗯,好好休息,早日把伤养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