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静谧的书桌前突然爆发瓷杯碎裂的声响,唐川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裏的画面,看着祝测把唐渔亲昵地以树懒抱的姿势抱在怀裏,老父亲怒不可揭,指着屏幕和沙发上的男人说道:“鱼儿八岁之后,我都没这么抱过他了!”
沙发上的男人头疼不已地放下茶杯,揉了揉额心,心想那是因为你宝贝儿子把你也是一样地嫌弃,嘴上却安抚他,“这是好现象,你就忍着吧,有什么事比鱼儿治病还重要?”
唐川吟冷静下来后,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于是冷哼一声,“把人给我盯紧了,别出岔子。”
话是对门口的许闻佑说的,许闻佑当即应了声是。
祝测隔天早晨离开了唐家大宅,他揉着后颈惫懒地回到家,恰好看见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祝云潻。
祝云潻註意力被他开门的声音一吸引,正激战着的游戏立马挂了,他面色不虞地放下手柄,朝祝测问道:“你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祝测瞥他一眼,“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爸妈呢?”
“出去有事,他们说你上午要是回来就让你开车送我去学校,他们要晚上才回来。”
祝测点头,几步走到祝云潻面前,朝他伸出手,“手机。”
“干什么?”祝云潻手往后背,一脸警惕道。
“你记忆退化吗,”祝测面无表情说,“上个月电话裏我没说过,回来给我见识眼你那对象的事儿?”
上个月的事情谁还记得这么清楚,祝云潻默默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手机,不过他确实答应过,毕竟祝测也答应了不妨碍他和沈观交往的事了。
“我,我手机裏没他的照片,也没聊天记录。”
“你骗谁啊?”祝测和善地笑,但他没有强求,收回手接着说:“行,没照片是吧,那就去学校,我亲自见上一眼。”
“……等等!”祝云潻瞪大眼睛,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祝测已经自顾自脱去外套,施施然进浴室洗澡去了。
等收拾完出来,祝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还真说到做到地开车送祝云潻到了学校,学校门卫一般会将校外的人拦住,但在祝测巧舌如簧的劝说下,门卫就将信将疑地给人放行了。
可是大费周章了一回,人却没见到,因为今天恰好是沈观值班,他不在宿舍也不在教室。
祝测没什么耐心去等,眼见着晚自习就要开始了,祝云潻说:“你不回去我先去教室了?”
祝测冷哼一声,抓起外套起身离开。
祝云潻本来是掐好了时间的,从宿舍到教学楼一般是五分钟的路程,可他忘了寝室墻壁上挂着的那只钟表,从上个星期起就出了点故障,指针时常会出现停滞不动的现象。
所以当他踩着和往常一样的步子走到一半,刚进教学楼时,晚自习的铃声就出乎意料地打响了。
刚过周末的晚自习纪律抓得最严,情况紧急,祝云潻没来得及多想,立刻迈开步子往空荡荡的楼道往上跑,楼道裏安静地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只是迟了几分钟,幸运的话应该能躲过值班人员的眼睛。
可他还是碰上了运气背的时候,在刚踩上三楼的最后一层阶梯,正要拐进走廊时,祝云潻只觉眼前有一片阴影笼下,下一秒就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距离太近,祝云潻立即悚然地后退两步,他心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了左臂上戴着值班人员红色袖标的沈观,他垂着的另一只手上正拿着记名册,旁边还跟了两个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祝云潻。
沈观右边那人先出的声,他瞧着刚爬完楼梯还微喘着气的祝云潻说:“你是五班的学生吧,有点眼熟,咦,连校牌都没戴呢。”
祝云潻一惊,低头看去果然本该别着校牌的胸口衣服上空荡荡的。
沈观翻开记名册,右手摁下黑笔的顶端,声线如平常般沈稳,“迟到记一分,未佩戴校牌记一分。”
祝云潻:“……”
沈观笔尖唰唰唰写完,没有侧头对旁边两人说:“你们先回教室自习吧。”
晚自习铃响后五分钟值班就结束了,等到那两人各自朝自己的班级离开后,沈观把记名册夹在臂间,接着从校服口袋裏摸出一枚校牌,抬手给祝云潻别在胸口前。
祝云潻眨眨眼,眼神往他手裏的那本记名册瞥去,故作惊讶道:“同学,你口袋裏为什么会有我的校牌啊?”
看沈观不答,他又变本加厉地凑近说:“校牌都给我戴上了,那再给面子,把我名字给划了呗。”
“不行。”沈观终于出声,他抬手掐了把祝云潻的脸,笑道:“回教室吧,乖。”
祝云潻心痒痒地哼一声,碍于教导主任随时可能出现,他没再多说,转身回了五班。
距离上次在拳场的事过去两天,祝测心大地已经快把他和唐家的合约给抛之脑后了,直到手机裏收到一条短信才令他猛然想起来这件麻烦事,彼时他正泡在酒吧裏,对面柜臺前高脚凳上坐着一名美女调酒师,手裏晃着量杯不停冲祝测抛媚眼。
祝测啧一声,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厕所裏关上门,点开通讯录朝许闻佑打了通电话。
“餵,祝测?”
“你给我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祝测直接问道。
“没什么意思,因为唐先生后天要去挪裏斯一趟,听说那裏的高级理疗中心曾成功治愈了多名孤独癥患者,唐渔的主治医师要跟去了解下情况,为了预防特殊情况,这段时间唐渔只能先拜托给你了。”
“打算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
祝测拿下手机瞥眼时间,再放回耳边接着道:“你们那小少爷一不高兴就踹我,照顾他一个月,我这腰还要不要了?没空,过两周我就回美国去了,真把我当无业游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