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佑先前也了解他这次回国只是为了谈工作,本身就不打算逗留过久,而且当初也确实谈好了就让他配合一个星期的时间,许闻佑嘆口气,只能打打感情牌:“那就两周,在你去美国之前,祝测,我知道你这次合作谈拢国内kpi已经完成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就当您大好人发发善心吧。”
“许闻佑,你变得圆滑了,”祝测戏谑的嘲讽他:“在这岗位混了两年连好话都会说了,你以前可不这样。”
“行吧,我答应了,但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
许闻佑松了口气,“那多谢了。”
那时的许闻佑还全然没想到,这松的一口气完全是在给自己找噩梦。
唐川吟出差时,他需要代为打理的内务很多,几乎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直到某天夜裏接到电话,他才从唐川吟怒气冲冲的语气中得知事情的不对劲。
被老板的怒气轰了一脸,许闻佑立即连滚带爬给祝测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惊惶地抚着胸口问道:“祝测,你到底在搞什么?”
“哦,”电话那头的祝测懒洋洋地回道:“我有工作。”
“那你把唐渔也给捎去美国干什么!?”
“啧,是他说要跟我来加州看雪,我上周打电话问过你了,现在是又要来骂我自作主张?”
许闻佑:“……”
上星期他确实接到了祝测的电话,只是当时他忙得找不着北,祝测询问他时语调随意,他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就随口应了他按照唐渔的意思来。
可谁知道是去美国的事情。
许闻佑头疼地揉太阳穴,“祝测,把你的地址报给我,我现在就派人去你们那儿,唐渔不能呆国外,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想说万一出事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但祝测显然不以为意,他直接打断了许闻佑,“大惊小怪什么,他今年十七,轻易死不了,要我说他这病就是要多带出来溜溜,多出来见见世面,就什么毛病都好了。”
“你说的简单——”许闻佑咬牙切齿地还要说什么,可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一阵忙音的“嘟嘟”声了。
许闻佑放下手机,一脸灰败地想唐川吟那边该怎么应付。
而此时加州的某所高级旅所内,祝测蹙眉看着把手机抢过摁断电话的唐渔,他伸手掐掐唐渔的脸,“我说你这抢人手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理人。
祝测手插兜垂眸盯着他,试探道:“……想留这儿?”
唐渔这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挪过视线与祝测对视,非常吝啬地哼出一声嗯。
祝测就从他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机,一边叮嘱道:“那你乖乖在房间裏待着,不许关暖气,我出门给你买几套棉袄。”他说完,披上外套朝门口走去,嘴裏一边嘀咕:“见鬼,今年加州的冬天这么冷。”
异国街头的路灯色彩给穹顶建筑抹上了一层陈旧的年代感,路边的积雪被映照得金澄澄的色泽,此时的雪又开始下大了,有人嘴裏吐着白雾一边缩着身体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人随同爱人接着浪漫异色在街边热吻。
祝测半途接了通电话,备註是个英文名,对方在电话裏兴奋地喊着他的英文名,操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不停寒暄,接着想要邀请他来参加聚会,他那头的声音无比嘈杂,一听就知道聚会人头攒动、无比热闹。
祝测那会儿手裏正拎着给唐渔挑的棉袄,他心裏大概丈量了下唐渔的尺寸,直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喊了他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拒绝,接着摁断了电话。
把唐渔一个人在旅馆裏放久了不太放心,祝测买完衣服后顺路买了些热食,片刻没停留地赶回旅馆。
刷卡推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坐在床边的唐渔,他正看着放置在桌上足有40加仑的水族箱,裏面甩着尾巴惬意地游动着的剑尾鱼和红鱼。
祝测把东西放下脱去外套边喊人:“过来,试下衣服合不合身。”
唐渔侧过头,他脖子上还围着祝测的纯白色围巾,配他有些大,下半张脸埋在围巾裏,眼眸一眨不眨的,瞧上去有些说不出来的乖巧。
祝测给他试了第一件,袖口偏长,唐渔的手掩在裏头出不来,祝测正把他的袖子往上迭着,就见他恹恹地垂下眼皮,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想睡觉。”
“……”祝测挑眉,刚进门的时候还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水族箱看,一给他试衣服就露出被折腾累了的模样,这小少爷演技可真是好。
祝测把衣服丢在一边,从桌上的纸袋裏拿出热豆奶和烙饼,为了防止唐渔睡到半夜醒来折腾他,他可是准备得万无一失,“吃点东西就去睡。”
唐渔捧着还冒着热气的豆奶,那烙饼是用炉子干烤出来的,不带油水,散发着纯纯麦子的香味,倒也合唐渔的胃口,他很给面子地就着祝测递过来的手啃了两口,烙饼很有嚼劲,有点费牙,他咬在嘴裏腮帮子鼓鼓的。
一只烙饼唐渔啃了一半就不吃了,祝测就坐在床边一边吃他剩下的,一边心裏头纳闷,他本来应该和一帮朋友在会所或酒咖裏喝酒聚餐,怎么沦落到坐在床边啃着半只吃剩的饼。
祝测越想心裏越不得劲,他拍掉手上的饼渣,从衣兜裏摸出手机,想要趁着唐渔睡着后约几个朋友在附近的酒吧裏聚一聚,可床上的鼓包却忽然动了动,唐渔翻了个身,脸埋在棉被裏,只露出一片白皙的额头和微乱的发丝。
祝测的手在屏幕上停了许久,最后却是熄了屏,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起身走进浴室。
隔天早晨的第一缕晨曦照进卧室时,祝测半梦半醒中感觉周身热烘烘的,他困倦地掀起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毛乎乎的脑袋。
祝测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因为昨天下飞机已经入夜了,不好再带着唐渔赶路回他在芝加哥的那套别墅,所以他就临时订了旅店的双人房,而昨晚他确实是在唐渔左边的那铺床上睡的。
他几番确认,终于确定是唐渔滚过来的。
祝测撑起上身,一手拢着唐渔,掌心贴了贴他的脸颊,声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是不是冷了?”
唐渔刚醒,他想从祝测怀裏挣脱出来,可刚扭了扭,就见祝测面色骤然一变,他咬牙箍住唐渔的腰,“别乱动。”
“放开。”唐渔不满道。
祝测立即把他从身上抱下去,起身大步走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