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147
衣帽间的门关起来,裏面就如同一个密室,司越珩坐在换衣凳上看着穆从白给他收拾行李,拿了一件外套边迭边说:“天气预报说京平明天要下雨,还是带件外套的好。”
司越珩撑着靠枕懒洋洋地点头,不是他没反应,是穆从白已经给他收拾半小时了,反反覆覆,装进去又总有理由拿出来。
果然,刚刚放进行李箱的外套穆从白又拿出来,“这件太厚了点,京平也没那么冷。”
司越珩看着穆从白去换了另一件,拿过来问他,“这一件好吗?”
“穆小狗。”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眼神勾了勾,穆从白就放下了衣服挤到他旁边,紧贴过来抱住他,使劲往他胸口裏蹭。
他嘆着气说:“我只去三天,很快就回来了。”
“我知道。”
穆从白隔着面料咬到了司越珩,弄得司越珩颤起来,他松了嘴说:“可是我舍不得你,去上班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无论过了几年,穆从白分离焦虑还是一点没有好转,司越珩这次出差已经推迟了好久,到现在他不得不去,穆从白本来要一起,但这几天医院有好几场大手术,请不了假。
他垂眼盯着把他胸口当糖的穆从白,巴掌拍在色鬼额头上,把那颗烦的人脑袋推起来,“你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发视频,行吗?”
“不行,我要跟你去。”
司越珩就知道他行李收拾半天,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你还记得当初你入职的宣誓吗?”
穆从白耍起懒就很不讲道理,盯着他胡说道:“不记得,我只去三天就回来了。”
司越珩的手滑下来,捏起他的嘴教训,“你这叫旷工,医生旷工的后果,你不知道吗?可能会造成病人的生命危险!”
穆从白沈默了半晌还是回答:“我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非要去当医生?”
终于,穆从白听进去了一句,忽地又扑进他怀裏死死地箍着他说:“可是我舍不得你,离不开你。叔叔,我爱你。”
“穆医生,你多大了啊!”
“19厘米。”
司越珩差点没绷住表情,十分无语地说:“穆从白,跟你说正经的。”
不想正经的穆医生不说话,沿着他的锁骨咬到了他耳朵,他撑不开,认命地说:“你去辞职好吗?”
穆从白僵住,过了半晌突然放开他,把他身上被弄湿的衣服脱下来,然后重新拿了新的给他穿上,最后几分钟收拾好了他的行李,对他说:“你走吧。”
司越珩看他这样,反而不舍了,他有时想不明白穆从白为什么那么执着答应过他的话,就算穆从白确实有着放弃就可惜的天赋,但也不是唯一的天才,并没有非要当医生不可的理由。
可是每一次无论他怎么耍赖,只要说到让他别干了,他却怎么都不愿意。
他站起身贴到穆从白面前,握住眼神写着逞强的小混蛋问:“我真的走了,你不会哭吗?”
“你再不走我就后悔了。”
穆从白说着手却在司越珩的腰上扣紧,然后低头含住了司越珩的唇,没有吻进去,就在外面双唇摩挲,逗得司越珩心痒。
司越珩终于推开他,“我走了,要赶不上飞机了。”
穆从白松了手,他的手抽出去推起箱子,可是走了两步穆从白突然拉住他,将他推到一旁的镜子上,抵着他贴过来严丝合缝地塞住了他的唇,狠狠地侵去了最深住,像是要在他的口腔裏面也留下印记一般。
最后,他呼吸不能控制地喘起来,穆从白才退出去,低眼望着他说:“司越珩,我想你了。”
“我都还没走。”
“可我已经想你了。”
司越珩本来和他说好让司机送他去机场,穆从白去了再赶回来肯定会迟到,可是沈溺在穆从白的眼睛裏,他最终妥协,“你送我去机场,行吗?”
“嗯。”
穆从白难得地笑了一起,立即牵起他的手,另一只手接过他的行李箱出了衣帽间。
机场离市区比较远,和穆从白在家拉扯了半天,时间有些赶,一路的车上穆从白专心开车,与平时来接他下班也没有不同。
可是到了机场,他要去安检时,穆从白和他重覆了十几遍再见都没走,他觉得再下去他要走不了,干脆地挥了挥手,进了vip通道。
到了候机厅裏,司越珩才回头,但是已经看不到不穆从白了,他拿出手机就收到了穆从白发来视频通话。
他无奈地接起来,屏幕就是穆从白精致的脸,从屏幕裏对他望出来。
“你该回去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嗯。”
“我也要去检票了,你快走。”
“嗯。”
司越珩真要被他烦到了,直接说:“我挂了。”
但是挂完又他那脆弱的小狗难过,他小心地左右看了两眼,确定身边没有人,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穆从白哥哥,乖,我开完会就回来”,然后将视频发给了穆从白。
司越珩这次出差主要是开一个行业相关的会,明天上午开始,但是今晚有个交流晚宴,他4点的飞机,正好赶上。
飞机起飞前他就关了手机,下飞机后穆从白可能在手术室,没有回他的消息,他赶去了晚宴就没有时间再看手机,一直到晚宴结束。
他和穆从白在京平住的房子还留着,和穆从白分开那两年,房子被穆从白买过来,他没订酒店,打算这几天住那边。
周嘉盛和梁隋还住对门,他从宴会厅出来就给周嘉盛打电话,“你到哪儿了?”
他说完就听到路边的一辆车喇叭响了,凑近过去看到车裏的是周嘉盛,就把行李箱塞进后备厢,然后上车,“你换车了?”
“梁总借的。”
周嘉盛说着就倒车开出去,余光向他瞥过来问:“你家的小狗没赶路吗?我还以为他要跟你一起来。”
司越珩觉得周嘉盛有时候比他更了解穆从白,他只笑了一声表示回答,想起来看穆从白给他发的信息,大概一直都没空,回了他说关机的那条,就没了。
他放下手机开始抱怨,“你说他为什么非要当医生?之前管整个穆王集团,都想不上班就不上,现在一边跟我哭,一边天天值夜班。”
周嘉盛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他不是去帮你实现人生理想吗?”
他冷不防地吐了一口气,望向了外面不断后退的街道说:“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理想,小时候还想过当宇航员。我现在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那时我只是像抽签一样,抽到了学医而已。”
刚好遇到红绿灯,车停下来,周嘉盛转头盯着他打量了半晌,“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周嘉盛审视着司越珩,忽然问他,“你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穆王集团,去当个小医生?”
司越珩满眼不明白地向他盯来,他“啧”了一声接着说:“你还真是没长进!你以为他妈都逃到了国外,穆戎霆凭什么能把人弄回来,还和他结婚?又是怎么抹子他妈被收养的事?”
司越珩一瞬间明白了,周嘉盛接着说:“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在你们还没和好之前,他在公海上面买了一座孤岛,你觉得他准备做什么?”
红灯时间结束,周嘉盛重新把车开出去,司越珩沈默地没有再说话。
房子虽然好几年没有人住,但是一直有人打扫,司越珩来之前也特意叫周嘉盛找人收拾。
到了之后,他站在门口有种做梦般的感觉,还是周嘉盛提醒他才想起开门。进去后裏面的一切都与他记忆裏的一样,除了一些东西被穆从白拿走了。
周嘉盛跟着他进门,视察一样到处逛了逛,莫名地冒出一句,“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当初我提醒过你那么多次,你就是脑子不开窍,明白不了。”
司越珩现在回想才恍然大悟,周嘉盛总和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觉得就算那时明白了,他和穆从白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看到是穆从白,周嘉盛十分嫌弃了“啧”了一声,走了。
门重新关上,他才接起来,看到屏幕裏还穿着手术服的穆从白,他一瞬间生出了潮水般的思念。
不只是穆从白离不开他,实际上他也离不开穆从白,甚至冒出了干脆就这么回去的念头。
穆从白的眼睛从屏幕裏盯出来,一眼不眨,对着他不说话。
“宝贝,你吃饭了吗?”
司越珩开口,穆从白摇了摇头,眼神像是要从屏幕裏钻出来般回答:“叔叔,我好想你。”
“先去换衣服,然后去吃饭。”
他说完穆从白没有动,接着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想吃你煮的面。”
“等我回去给你做,现在先去吃饭,好不好?”
穆从白终于动了,把手机放下他才看清穆从白是在更衣室裏,视频没有关,穆从白就对着镜头换起了衣服。
绿色的手术服脱下,露出了完美的肌肉线条,小混蛋的指尖故意从腹下的名字上滑过,视线向镜头盯来,然后慢慢将衣服穿上,当着他的面一颗颗扣上了扣子,最后套上白大褂。
司越珩喉结用力地滚了滚,终于说:“穆医生,你知道你穿白褂很帅吗?”
穆从白终于笑了,重新把手机拿起来,问他,“你喜欢吗?”
司越珩感觉到气氛染色,连忙回到了正题,“快去吃饭!要我给你点吗?”
穆从白没回答,他自己先否定了,“现在等快9点了,你去食堂炒菜还快点。”
“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