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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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到家后司越珩只有领口的一点布料还没湿,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朝穆从白看了看。
平日裏穆从白给人的印象就是生人勿近,这会儿被雨淋了一声,莫名显得有些呆,尤其抬起眼向他看来时,让他想到了街头那家养的大金毛。
司爷爷在家躲雨,见到本来应该上学的两人回来,奇怪地问:“学校放假了吗?”
司越珩不敢承认他逃课了,含糊其词地回了一声,立即拉起穆从白往浴室跑去,“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穆从白乖乖地任他拦进了浴室,门关上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逼仄起来,司越珩这时才察觉到他们两个青少年一起洗澡,好像哪裏充满了古怪。
他犹豫要不要让穆从白先洗,可明明是他把穆从白拉进来的,现在又出去,总感觉像是暴露了什么。
“怎么了?”
穆从白倒是很大方,语气如常地开口,同时已经脱掉了上衣,他视线瞟过去,不太自在地说:“两个还是太挤了,你先洗吧!”
他要出去,穆从白侧身往门口一挡,“等我洗完你已经关凉,我站边上。”
司越珩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硬是没说出来,暗自向穆从白打量过去,发现穆从白人长得高,看着瘦,没想到还有肌肉。
他顿时更不想和穆从白一起洗了,穆从白冷不防地手伸向他,“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不、不用!”
司越珩还没明白过来这话哪裏不对,已经本能地自己脱了衣服,脱完才想他怎么就脱了?
都已经脱了,反正他们都是男的,一起洗澡也没什么,他瞬间大方起来,脱完了绑在身上的湿衣服,当穆从白不存在地站到了热水下面。
穆从白还堵在门前,抬眼向他盯来,他余光瞥去撞上了视线,“你不冷嘛?快脱了过来。”
司越珩让了一半的热水,穆从白犹豫地收回了双眼,把裤子脱下去,走过来站到了另一半热水下。
“要沐浴露吗?”
司越珩用沐浴露连头发一起抹了满身泡沫,拿着转身向穆从白递去,因为花洒的范围就那么大,他们离得极近,这个转身的动作难免有突出的地方擦到了一起。
瞬间,他感觉有什么冲上了天灵盖,僵在那裏缓缓把视线抬向了穆从白。
穆从白接着沐浴露,往下垂眼,动作也滞住了两秒,然后看向他平静如常地说:“没事,这很正常。”
司越珩没空想这正不正常,只觉得尴尬到了极点,整个脑袋都红透了,他三五下冲掉了身上的泡沫,随手扯了一条毛巾罩着脸冲出了浴室。
穆从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视线追着司越珩出去,盯着司越珩的背影被关回来的门挡住,他迟来的红透了脸,鼻间一股湿热,抬手一抹,流鼻血了。
雨断断续续下到了晚上,到了凌晨下得更大了,雷鸣闪电,吵得人睡不着。
司越珩不停在床上翻身,下午洗完澡后,他见到穆从白就尴尬,吃饭时都没好意思和穆从白说话,司爷爷以为他们吵架了,还教训他别欺负穆从白,他只能无言地默认,无法解释。
突然,他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框裏,突然一道闪电亮过,正好让他和穆从白对上了视线。
“我可以跟你睡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司越珩脑子裏还是洗澡时的事,想要拒绝,穆从白已经爬到了他床上,还自带了枕头,又一道闪电亮起,让他看到了穆从白一副怕打雷小孩的表情。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睡吧。”
穆从白顺势就躺下去,他下意识地滚远,与穆从白隔出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不知道穆从白是什么表情,他不想看,故意地背过身去。
结果,身后的人悄悄地向他靠近,可是困意来袭,他没精神和穆从白画楚河汉界,不由自主闭起眼睛沈沈睡去。
第二天,没用闹钟司越珩就醒了,伸起懒腰才发现身后有人抱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吓得跳起来。
结果穆从白的手扣得太紧,他没起得来,反而像鲤鱼打挺失败又跌去,整个人砸在了穆从白身上,腰后被戳了一下。
司越珩登时在心裏骂了一声,扭过头就看到了穆从白痛到扭曲的脸,他开口,“那个、你——我——”
话在嘴裏绕了半天都没说出来,穆从白双眼湿漉漉地对着他,看起来又委屈又痛苦,他终于说出来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穆从白倏地脸一红,手终于松开他,然后跳下床叮叮咚咚跑去了厕所。
司越珩坐在床上楞了好半晌,终于还是跟过去,在厕所外面说:“穆从白,扯平了,我不会笑的。”
等了半天裏面都没有一点声响,司爷爷走过来问:“一大早,你在干什么?”
“我——”
司越珩脱口的话停在了嘴边,耳尖变红,胡扯道:“穆从白昨天淋雨,今天拉肚子了。”
“是不是感冒了?等会儿上学你们先去卫生的拿个药。”
“哦。”
司越珩回了一声,厕所的门从裏面被敲了一声,从之一裏他感觉到了穆从白的不满。
上学的时候他们自然地没去拿药,穆从白坐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拽了下司越珩腰间的衣服,小声地说:“你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周嘉盛。”
“你也不许跟别人说,尤其是周嘉盛。”
“嗯。”
穆从白同意,司越珩心裏莫名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关系比起普通的同学,更近了一步。
全班的人都在等着司越珩和穆从白打起来,毕竟昨天两人前后请假,穆从白作为一来就抢了司越珩第一的人,必定一山不容二虎,要么二分江山,要么你死我活。
结果,终于等到两人来了教室,司越珩一副哥俩好的搭着穆从白的肩膀,穆从白剥了在校门口买的茶叶蛋,直接餵给了司越珩,反而关系好像更好了。
角落裏的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谁给我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你不知道穆从白住在司越珩家裏吗?听说是他家什么亲戚。”
“亲戚又怎么样,我要是司越珩就更讨厌穆从白了,谁不知道大城市老师教得比我们好,穆从白要是一直在我们这裏,不一定能比司越珩成绩好。”
“有没有可能司越珩没那么在意第一名?毕竟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不是,你们难道都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
“穆从白喜欢司越珩啊!”
“哈?他们都是男的。”
“你没听过同性恋啊!”
一时间,他们的都向穆从白和司越珩盯过去,司越珩坐在穆从白的桌子上吃早饭,穆从白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睛盯直了司越珩,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人就多了一个课余爱好,观察司越珩和穆从白。
每天早上穆从白都给司越珩拿早饭,司越珩去厕所他一定跟着,司越珩打球他在旁边递水递毛巾。
最重要的是,穆从白看别人、不穆从白从来不看别人,主打一个物理性目中无人,只有在看司越珩的时候,他眼中才真的会映出人来。
“他们不会在谈吧?”
“不可能吧?有点太超前了。”
司越珩在穆从白润物细无声的侵入下,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只觉得穆从白这个人熟悉了,还挺好的。
转眼到了暑假,下学期他们就要高三,暑假只放20天。
司越珩向来是爱学习的好学生,但也挡不住十几岁爱玩爱热闹的天性,他连续在家做了一个多星期题,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心不在焉的时候就去观察穆从白,然后发现穆从白除了发呆,就是看着他发呆,可以一个动作定在那裏一两个小时不动。
“穆从白,你想出去玩吗?”
司越珩忍无可忍地提议,穆从白对着他只眨了眨眼,问他,“你想出去玩?”
他刚只是随口一问,穆从白这样一说真的思考起来,放了笔凑到穆从白那边,“你不想去吗?天气这么热,我们可以去游泳。”
“这裏有游泳馆吗?我不会游泳。”
司越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穆从白是全能的,拍着他的肩膀说:“要什么游泳馆,你就说你去不去?不会我可以教你。”
穆从白定定地对着他,冷不防地脸颊飘红,点头回答,“去。”
“我马上给嘉盛屿杰他们打电话。”
司越珩跳起来去打电话,留在穆从白坐在那裏发楞。
——原来不是他们两个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