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
150
第二天,司越珩再见到穆从白尴尬无比,下意识地躲着穆从白,吃完了早饭就找借口跑去了周嘉盛家。
周嘉盛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而且喜欢熬夜打游戏,白天总在睡觉,可即使这样他的成绩也还过得去,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也足够考个不错的大学,所以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随心所欲。
他有时候觉得周嘉盛很超凡脱俗,时常能在周嘉盛感觉那种真正的没有世俗欲望,哪怕打游戏其实也是太无聊。
他熟门熟路地到了周嘉盛的房间,周嘉盛果然还在睡觉,他没叫人,直接坐到周嘉盛的游戏机前,找了个游戏自己打。
周嘉盛终于被吵醒,爬起来不爽地戴起眼镜,骂道:“司越珩,你有病啊!这么早!”
“都要中午了。”
司越珩并不在意,周嘉盛楞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真的醒过来,奇怪地问:“你不是有新朋友了,干嘛?你们吵架了?”
“没有。”
司越珩突然又想起了他烦的事,放下游戏手柄,认真地思忖了一番回过头对周嘉盛说:“我做那种梦了?”
“哪种梦?”
周嘉盛耸起眉头没有明白,他犹豫地解释,“就是那种,生物课上的。”
“啊!”
周嘉盛恍然大悟,拱了几下到了司越珩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恭喜,终于长大成人了!”
“不是的!我又不是第一次。”
司越珩拍开周嘉盛的手,欲言又止,周嘉盛盯了他半天,突然问:“你不会梦到的人,是穆从白吧?”
“你怎么知道!”
司越珩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秘密暴露了,有些恼羞成怒,可对着周嘉盛稀松平常的表情,他又发不起火,半天说出来一句。
“我是不是有病?”
周嘉盛煞有介事地打量起来,点了点头,“思春吧。”
“春个鬼!他一个男的,我对他?我有病吧!”
他越说越觉得周嘉盛在胡扯,跳起来像是要把周嘉盛的话顶回去,周嘉盛盘腿坐在床上,一副他算尽天下的大师模样对他说:“你没听说地同性恋吗?”
“什么!”
司越珩一瞬间仿佛脑子了裏有根弦被拨到了,不可思议地反问:“我难道是同性恋?”
“我怎么知道!”
周嘉盛看着司越珩的傻样没了耐心,从床上下来,接着司越珩打死的游戏玩。
司越珩楞在原地,不知道脑子裏起了什么风暴,突然往外跑出去,脚滑了一下,他没摔,但重心不稳踢了周嘉盛一脚。
“司越珩!”
“我回家了!”
司越珩喊着人已经下楼,结果刚走出楼梯间,就看到穆从白往裏进来,少年笔挺的身姿径直向他走来,他不由地停住了脚步望着穆从白。
他还是不相信他对穆从白有什么想法,觉得只是因为昨天游泳肢体接触太多了,所以做了莫名其妙的梦。
可是穆从白长得真的好看。
直到穆从白走到了面前,司越珩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穆从白定在他跟前,眼睛一眼不眨地勾在他脸上,透着一股莫名地怒气,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穆从白?”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穆从白突然抓起了他的手腕,拉起他就往外走。他不明白穆从白是在闹什么脾气,被拽着一路回到了家,穆从白终于停下来,又直盯着他突兀地问:“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谁?周嘉盛?”
司越珩挣了挣手,没有挣出来,对上穆从白的双眼第一次感觉到可怕,仿佛被某种野兽盯上一样,与平日的穆从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放弃了挣扎,回答道:“我们从出生就认识了,从幼儿园就一起上学。”
但是周嘉盛常常捉弄他,有时他也不确定他和周嘉盛的关系,算不算好,反正有时候他很想揍周嘉盛一顿的。
穆从白听到这裏,忽然放开他的手,眼神比刚变得更加吓人,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司越珩莫名其妙地盯着穆从白的背影,钻进房间就把门关上,他挠了挠头,不明白穆从白在生什么气,心裏想要不要去问清楚,可又觉得胸口有股说不出的气。
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主动去和好?
于是,就这样一直到开学,他们都这样僵着关系,见面不说话,说话也总是说不上两句。
但穆从白就算不和他说话,却还坚持蹭他的自行车,每次都沈默地坐在后座,抓着他的衣服。
他不爽地想要吵一架,可话到了喉咙却又被克制回去,最后一言不发地带穆从白去学校。
高三开始,整个年级的气氛都不一样,被老师渲染得仿佛空气裏藏着炸弹。
确实高考对有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是一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尤其在莲塘镇这样的小地方,几乎是他们改变未来的唯一选择。
不过却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重视,就像开学的家长会,班裏面有一半的家长都没有来,包括了司越珩和穆从白。
司爷爷一辈子都是农民,不懂现在的社会变化,即使老师和他说什么也不懂,只能去问司越珩的父母,但是电话打通,对面总说不上两句就挂了。
所以,这次开家长会,司越珩干脆没有告诉司爷爷,在老师动员家长时,他和穆从白偷跑出了教室。
教学楼背后的大树下,司越珩随意坐下去,打开了一瓶汽水灌进口中,瞬间感觉所有的闷气都消了。
穆从白跟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副有话要说却偏不开口的模样。
司越珩抬起眼对着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够了没有!我又没忍你,每天摆个脸有意思吗?”
穆从白的表情丝毫没变,眼神像钩子一样抓在他脸上,好半晌突然问了没由来的一句。
“你以后想去哪裏?”
“什么去哪裏?”
穆从白犹豫地回:“去哪裏上大学?”
“关你什么事!”
穆从白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坐到了司越珩旁边,抢过他的汽水,对着嘴就喝起来。
司越珩立即不满地过来抢,“我喝过的,你不会自己去买?”
穆从白放下了汽水,转过眼来对着他,眼神又仿佛钩子一样深深地抓进了他眼睛裏,他被看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挪远了位置,没话硬找了一句问:“你想去哪儿?上大学。”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司越珩奇怪地审视过去,没有从穆从白眼睛裏看明白什么,只感觉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胸口裏烧得厉害,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干什么跟着我!”
“司越珩,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穆从白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司越珩脑子被清空一样楞了片刻,反问穆从白,“什么意思?”
“我们以前见过。”
司越珩努力地回想,没有想起来,但穆从白的眼神全是如果他想不起来,就把他一口吃了,他莫名心虚地问:“什么时候?”
“三年前。”
司越珩使劲地回忆,终于恍然大悟地说:“你是那个哑吧?”
他父母从他2岁起就在霍城做生意,三年前的暑假接他去,他在那裏住了近一个月。刚去的时候却那裏格格不入,父母眼裏也只有他弟弟,根本没考虑过他人生地不熟,接去就不管了。
他一个人实在无聊,在别墅区周围乱转,转着就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外面,在那裏遇到了一个瘦弱精致,脸色苍白的少年,与现在的穆从白完全判若两人。
第一次见面,他试探地向在树下晒太阳的少年搭话,可是少年根本不理他,不过也没有赶他走。
他实在无聊,就干脆坐在少年旁边,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起来,问了少年许多问题,比如你为什么在这裏?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