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我端着凉了一会儿的水杯往回走。
路过客厅,习惯一样往他房间看了一眼。
那缝隙裏竟然还透着光。
我想到之前的许多个晚上,偶尔我夜裏醒了出来,也总是发现封樾还没有睡。
或者仅仅是不喜欢关灯?
我走上去,试探着敲了敲门,轻声问:“您睡了吗?”
沈寂两三秒之后,房间内竟然传来拖鞋的声音,封樾来给我开了门。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
封樾没有管我,打开门后又回到房间裏,在书桌前坐下来。
书桌是从前我用的,有时候我会在上面包一些花,因此挑了一张很宽大的,而现在,我走过去,看到书桌上摆满了纸。
我礼貌地没有看纸上的东西,只见封樾重新握起铅笔,在正中间铺开的那张纸上描画着。
我不想打扰他,只是走进来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看到手裏还拿着一杯水,便将封樾放在一边的水杯拿走,去给他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再回屋时封樾已取掉了眼镜,正揉着鼻梁。
“喝水吗?还是热的。”我将水杯递过去,封樾接走喝了几口。
“还不睡?”他问我。
我摇摇头,说:“是醒了一次。”
他这时挪开一些椅子,双臂张开望着我。
我便走上去,坐在他怀裏,轻轻揉摁着他的太阳穴。
“这么晚了您还在工作吗?”我问。
“嗯。”封樾连声音都很疲惫。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屁股,又在一瓣儿臀上揉了下,脸贴着我的脖颈,问:“做完不累吗?”
“累,醒了就睡不着了。”我收了手。
封樾不说话了,他安静地保持着环抱我的姿势,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
我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直到以为他快睡着时,他才偏了偏头,抓了一把我的腰。
他分明尚闭着眼。
“做一次就能睡着了,我陪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被他抱起来。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在纸上,我心疼地问他这些都不要了吗?
我看到那上面画着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恍惚一眼也觉得细节精美。
“不要了。”封樾摁着我用了力,几个字像是挤出来的。
最后我真的很困了,迷糊间觉得他将我送回了房间,亲吻了我的额头。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