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闪,抬头望向了上方海江卧房所大敞着的窗户,还算机灵的野村终于明白了。他赶忙转身朝身后的一大帮子人摆手笑道:“大家,热身运动也玩够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在这裏发什么呆呢?就算晒太阳也暖和够了吧?好了,走吧走吧。”朝着上方窗臺的方向努努嘴又挤挤眼,正好有臺阶让他顺着下,何乐而不为呢?之前还热血冲头的要说个理,可现在看到形势再闹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他也觉得该适时地罢手了。
既然头领都这么说,其余队员也不好再固执下去,尽管心中还有些忿忿不平,也还是各自散开来了。
至于黑田那一方,见对方都已经离开,他们自然没必要干站在原地自讨没趣。
一场风波就这样草草平息,对如此结果还算满意,高杉看了看在树下恼恨地咬唇,又一甩袖匆匆离开的卯月,向海江走去。
“做得不错。但是,大家的矛盾也不会就此平息,不,经过这一次的事件,队伍裏的分化恐怕是更加严重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哪天夜裏发生黑田那一边势力的变乱也不足为奇了。”望着黑田和谷口等人并肩而去的背影,高杉语声平静,冷冷地说道:“那个女奸细做得还真好,不过我这边的对策也……”
“高杉!”一个人影突然狂奔而来,伴随着桂还有些破音的高声呼喊,打断了高杉的话语。
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扶住双膝微微躬身停了一下,又立刻迈开步子快跑到了两人跟前。
扯住高杉的衣袖,他扬起头,眼底满是焦灼,喘息着颤声说道:“松、松阳老师他……”
仅仅是只言片语,听闻这几个字,高杉冷峻的表情立刻就破碎了,有序的思维一下子被冲击得一片散乱,融入脑内开始弥漫的混沌中。他嗫嚅着双唇,慌乱地低喃着什么,某种可怕的预感霎时笼罩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卯月妹子的目的、其实也暗示了幕府和天人那边的打算啊
37进退两难,幕府的阴谋?囚笼中,松阳老师最后的决意
一杯浓茶,朦胧地倒映出女子的面容,随着轻柔的呵气,杯中微微泛开墨绿色的水波,圈圈涟漪模糊了她柔和的轮廓。
双手捧着紫砂杯,海江静静地靠坐在红棕色的皮革椅上,不一会儿又腾出一只手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毛毯,两只脚都缩到了椅垫上。即便身边的几人争论不休,她依然一言不发,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让温暖的气息烘热掌心,她垂下头,一双银眸直直地盯着茶水,似乎仅仅是看着杯底浮浮沈沈的茶叶发楞,又像是在沈静地思考着对策。
比起数月来不变的恹恹神色,今晚一道挑灯夜谈的她,总算是没有那副随时可能会睡过去的骄懒模样了,双眼中困倦的泪光已然退去,註视着轻晃的水面一会儿之后,她扬起头,无声地註视着面前的三人。
此时,情绪最为激动外露的人,应当就是高杉了。
有好几次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无需木桌上那一杯差点被他弄翻的浓茶提神,他的精神就已经焦躁到了极点。
一听到松阳老师即将问斩的消息,他立刻就将卯月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比起恩师的性命,这军队内部的动乱反而被挤到了后面。
是立刻率领他的鬼兵队去营救老师?那不可能,与幕府和天人联合的那一方相较,单是他的队伍,不论武器配备,单就人数方面而论就绝对是占了劣势。
那么就让攘夷队伍裏的其他分队的人也来援助?那也……
“高杉,你先冷静一下!”一手搭上高杉的肩膀,将急怒攻心的他重新按回了椅座上,桂眉毛紧蹙,强压下自己心中涌动的焦虑不安,以有些不稳的声调说道:“就算你现在冲上去,面对那样悬殊的差距,也只是拉着鬼兵队的大家一起送死。我们再想想,看看有没其他的办法……”
“再想想?你叫我再这样等下去?!一直等到松阳老师的头颅被砍下来?!”撰紧了腰侧佩刀的刀柄,高杉挑眉斜睨着桂,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可是,难道你要我不拦着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打一场註定的败仗,然后顺便再给你收尸?这样事情,也绝不是松阳老师乐意看见的!”
看了一眼仍是沈默不语,有些失神地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