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笼罩江州,百姓人心惶惶,众将心头也都像压了一块石头。
也难怪。
联军二十万,就算挤掉“水分”,去掉死伤减员,十四五万总是有的。
力量如此悬殊,就算萧嘉穗、卢俊义、呼延灼、完颜宗弼再能打,开兵见仗也是死路一条,死守城池也坚持不了几日。
想要效仿高展发动群众、建立统一战线也不行。
方百花早就已经动员过了,但江州受困多日,百姓失去了信心,想动员更多的人拿起武器几无可能。
当下除了“坚持”二字,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百花命萧嘉穗、卢俊义、呼延灼、完颜宗弼带人东西南北各守一门,令縻貹、张顺、张横负责守住水门。
城内拆民房、聚砖石、烧金汤,时刻防备联军攻城。
转天四更,联军突然之间如潮水一般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和水门同时发起进攻。
萧嘉穗、卢俊义、呼延灼、完颜宗弼、縻貹率领军民坚守城池。
联军轮番攻打,如同上了发条一样,一打就是三天三夜,战况极其惨烈。
联军和虞军都伤亡惨重,城内城外尸横遍野,堆积成山。
水门内外尸体淤积,堵塞了护城河,染红了浔阳江。
江州城硬生生生扛了三天,萧嘉穗、卢俊义、呼延灼、完颜宗弼连续三天都没能上床睡上一觉,最多抽空窝在墙角、在寒风中眯上一会儿。
全军将校官兵无不人困马乏,几近崩溃。
谁也不知道联军的进攻还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好在第三日夜里,联军的进攻停了,守城的官兵才得以喘息。
江州城城墙之上,犄角旮旯到处都是随处沉睡的官兵。
除了四处燃烧的篝火,城内城外似乎都定住了一般,寂静一片。
江州府衙的一间房屋里还亮着灯,屋内几案旁坐着两个人:“神算子”蒋敬和“鼓上蚤”时迁。
守城不是他们的看家本事,过去的三天他们只负责调动物资,倒是没有累着。
时迁与蒋敬关系不错。
蒋敬代管江州全部的钱粮物资,时迁从“偷盗专业”的角度多次给蒋敬出谋划策,教他防盗,倒真的抓了不少贼人。
蒋敬对时迁另眼相看,渐渐无话不谈。
时迁时常与蒋敬说起“罗宾汉”,更说起高展对他的肯定。
荣誉总是让人沉迷!时间越长,时迁越困惑。
同样是盗贼出身,世人为何独独记得一个“罗宾汉”,就不能记得我“鼓上蚤”吗?
要想名垂千古,就得做出名垂千古的事迹来。
油灯之下,时迁对蒋敬说道:“蒋兄,你觉得此时此刻宋江在做些什么?”
蒋敬说道:“那还用说,睡大觉呗!守城的劳累,攻城的更累。连日来宋江虽未厮杀,却也日夜守在阵前。终于消停会儿,他不睡觉吗?”
“有道理”,时迁神秘地笑道,“要是宋江一觉睡死过去的话,那会怎么样?”
蒋敬笑道:“那还用说?宋江要是死了,说不定敌营内部争权夺位,不战自溃!不过宋江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咱也就是‘许许愿’罢了。”
时迁摇头:“蒋兄,我若是今日夜间悄悄潜入宋江的中军帐……”
“你要做什么?”蒋敬一惊,睁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