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在帮法尔换干净衣服穿,之前的衣服被金赛波踩脏了,他的一只手臂被绷带绑着不太好穿衣服。
“主,主人,奴,奴……”
“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的衣服已经换好了,现在和春潮面对面坐着。
“……是。”
“但主人,奴,奴不是故意的!奴只是怕主人不喜,想全身上下都是主人的东西!奴怕自己不干净了,会让主人讨厌。”
他低下头露出脖子后面的腺体,然后又猛地跪趴在春潮的膝上,拼命解释着。
“我知道你撒谎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些,但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不喜欢这样。”
春潮把他从膝盖上扶起来,看着他的面容有些恍惚。
“而且也没什么干不干净的,有名字是件好事,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她把手边的纸递到法尔手上,让他擦眼泪。
“你之前应该不长这样吧?嘴角没有痣。”
法尔正擦着泪,听到春潮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他开心极了,天使居然还记得他的脸,那个笑容一定对他笑的。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主人,奴是很开心。”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型,里面是闪动着的蓝水晶。
“奴之前确实不长这样,但是他们说主人会喜欢这样的脸。”
“他们是谁?”
“奴不能说。”
“对我也不能说吗?”
“对主人也不能说。”
法尔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春潮的脸色。但春潮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生气,反而很平静,起码她现在知道在金赛波身后还有一群人,他们所图谋的应该不只是这场玩笑般的恋爱游戏,而是更远更宏大的东西——那他们为什么要找她来呢?或者说这只是金赛波他自己的私心?
“你有见过这张脸的主人嘛?”
她察觉到危险,于是想到了小宇。
春潮现在每周只能见小宇一次,这周已经见过了,再看他就要等到下个星期天。
“主人是说那个黑发omega嘛?”
春潮轻轻点了点头。
法尔其实是没见过小宇,他只看过一些监控视频和有关他的表情特写,但他觉得现在的天使很温柔……于是他回答了。
“奴见过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回主人,他过的还好,衣食住行都没什么问题。”
“那其他方面呢?一个人待着会孤单吗?有没有在哪儿交到什么新朋友?”
天使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银色的眼睛里也酝酿着一股极其动人的光芒,看得他有些目眩神迷,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银河的中心,美丽的太虚之境。
“回主人,他在那儿适应得很好,交了好几个朋友,还互换礼物,一起唱歌……”
法尔低着头絮絮叨叨地,嘴角也挂上了笑意,整个人因春潮的注视而开心起来,却没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还给奴寄了口信,说他很想jiejie,会好好治病的。”
法尔说完,有些期待地看向春潮,却被她从床上一把拉起。
“出去。”
“主人?!”
他眼睛里又溢满了泪水,他惊恐地看向春潮,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了。
但春潮却懒得再看他一眼,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说谎,更讨厌别人拿小雨的消息来骗她!
“主人!别赶奴走,主人!”
他哭喊着,但春潮却无动于衷,把桌子上的药收拾了一下,扔到法尔怀里。
“出去……我会给你安排好住所。”
春潮多加了一句让他放心,却发现他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出去!”
“主人——”
法尔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像狗一样的四肢着地。他手臂上的包扎不知何时松散开了,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白纱。
“别顶着这张脸爬着,站起来走!”
春潮看着他这张脸很烦躁,甚至想用刀把这张脸划了,看看这皮下到底装的什么妖魔鬼怪!
她遏制住自己暴虐的心情,把法尔从地上拉起,他却顺势倒在自己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脖子不放。
“放开!”
“主人,主人!奴可以告诉你的,奴可以告诉你想要的。”
他的声音小小的,在她的胸腔处引起轻微的振动,像从她心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春潮低头看向他,他抬眼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十分谄媚的笑容。
“去卫生间主人,哈~我们去卫生间。”
他的脸红了起来,在黑色卷发的包围下,像一颗熟透的红石榴。
*
“主人上面还有个主人?”
春潮喃喃到,法尔的话再次印证了她的想法。
“嘘——小声点主人,他们会听到的。”
法尔伸出食指,挡在自己的唇前,春潮才发现他嘴上居然还有颗唇珠。
“主人再过来些。”
他狡黠地笑着,脸上露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机,像被洗去铅华的陶罐,鲜艳却免不了艳俗。
春潮凑过去听,他把双手合拢在她耳边轻声说
“奴也可以成为主人的另一个弟弟。”
“你想死?!”
春潮把法尔掐在浴室的白瓷壁上,她可以忍受别人在她身上的欺辱冒犯,却不能忍受别人对小雨一丝一毫的潜在威胁。
她并不善良,只是很善于遗忘。
“主人想要奴的,对吗?”
他一只手抓着春潮的手臂,一只手跑去摸春潮的脸,然后被她摔在地上。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像工厂里批量生产的糖精制品,或是多罐香水搅合在一起,浓郁到有些刺鼻的味道。
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一定会是个很糟糕的决定……
春潮看向法尔,他跪趴在地上,后腰露出半截,在黑色夹克衫的衬托下显得很白,像树洞里积攒起来的冬雪。
但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别在这儿待着,出去!”
“主人?”
法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春潮,湛蓝的眼睛里酝酿着泪水,像一只被遗弃的白色小狗。
“我要拉屎你来吗?”
春潮没好气地回答道,然后看见法尔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最开始见到的那种卑怯顺从的模样。
“如果主人愿意的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