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冬天了,但今天却罕见地下了场大雨。锥形的雨滴连成一片灰青色的雨幕,罩着公园里的白石板和红椅,让人有些看不清。
春潮撑伞来到一个湖边公园的小亭子里,席慕夏正坐在亭子的一角看着她。
“给,擦擦。”
席慕夏递过一包纸巾,纸巾的包装上印刻着席氏的专属标志,上面还带着一股清香。
“不用,我带了。”
春潮拒绝,从包里拿出一袋纸,用纸擦了擦木椅,坐到了席慕夏的对面。
“这围巾还挺好看的,上面绣的是花吗?”
席慕夏指着春潮脖子上的红围巾问到。她今天围了一条扎眼的红色围巾,那围巾的针脚不齐,松一块,紧一块的,像是被狗啃过,而围巾的下摆处还缝了几个白色的三角布,应该是花。
“没什么东西。你找我来干吗?”
春潮并没有回答席慕夏的问题,而是反问回去。就算这次席慕夏不来找她,她也该来找席慕夏了。小宇的嗓子现在已经治的差不多了,等渡过这几天的观察期后就可以离开医院,而这条围巾就是他织的。
织围巾是小宇最近培养起来的爱好,而这条红围巾则是春潮好不容易才从小宇的剪刀里抢救回来的一条,至于其他的大多数都被他剪掉了,因为他觉得丑陋,配不上她。
“嘁~之前还上赶着的,怎么,攀上小执政官后就觉着我没意思了?”
席慕夏很不爽春潮语气里暗含着的质疑,虽然他确实是有求于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权力来反问自己。
“我没这意思,你应该清楚的,我这是在避嫌。”
春潮说的是论坛上的事情,之前席慕夏再三强调过不许她来找他,甚至辱骂她、给她递威胁信,还传播她和其他人的谣言。她这次过来,也只是为了那个赌约而已。
“那就不避嫌了吧。”
席慕夏走了过来,抬起一只手搭在春潮的肩膀上。他刚刚来得急,眼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沾在一起,粉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亭外的雨雾。
“我答应和你交往。”
他顺势坐在春潮的怀里,抚摸着她的脸,眼神粘稠又危险。
“你确定?”
春潮抓着他的手,把它从自己的围巾和脸上挪开。
“确定。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席慕夏的两只手被春潮攥着,举在半空中,像在投降。这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雅观,还有点尴尬,但一想到脑子里的想法,就忍不住开始兴奋、战栗起来
“什么?”
“帮我杀个人。”
春潮抬眼看向席慕夏,他还微笑着,但神情开始变得疯狂。
“杀人?你知道什么叫杀人嘛,这可不是你们过家家。”春潮起身拿伞,示意要走。
“别走!你帮我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跟你在一起!”
席慕夏抱住了春潮,把脸贴到她的背上。春潮是他目前能够找到的最适合的人选,她是外来人员,没有任何势力,而且跟蒙邦那个癫子也没有任何的瓜葛,最主要的是,她对他有需要,他能够驱使她。
“谁?”
席慕夏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声音,看见了她银色的眼睛和在背后展开的黑色伞布,这让春潮看上去过分的圣洁,又充斥着nongnong的非人感,像是给人带去死亡的死神少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她,心脏在她的注视下“扑通”跳了一下,赶忙把自己的手松开,退回到亭子里。
她仍撑伞站在亭外,看上去有些陌生。
“他叫蒙邦,短发癞子头,脸上有疤,曾坐过10年牢,近几年才从……”
席慕夏絮絮叨叨地念着,然后看到春潮仍站在雨中,满不在意的样子,瞬间觉得很羞恼。
“诶,我跟你说话呢,能不能好好听一下!”
他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要跑去拽春潮进来。
“不用了,我见过他。”
“什么?!”
席慕夏松开了拽住她袖子的手,震惊地看向她。她怎么可能见过这个癫子。
“之前去做事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巷子,见义勇为了一下。”
春潮终于把伞收了起来,走回到亭子里。
“啊!——”
席慕夏滑倒在地上,看着逐渐靠近的春潮,连忙往后退去,抵住了围边的木椅。
“怎么了?”春潮淡淡地看向他,然后低头把围巾上翘起的毛线头重新掖了回去。
“你你,你知道我……”
“我可以不知道。”
她重新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由于离开的时间不长,上面还带着些许温度。
春潮早就认出了席慕夏,也查出了他不是席家真少爷的事情。但由于最开始不知道他的底线,加上莉莉也确实是帮了她很多,所以就一直摁着没提。
“你还坐在地上干吗?起来啊。”
春潮伸出手去扶他起来,但手却被他扇开。
“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地往相反方向走去,又在快走出亭子时顿住,折返回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解释了。把他杀了,再他的舌头割给我!”
席慕夏微弯着腰,内心的戾气让他突然有了勇气去直视春潮。他讨厌那个癫子,他讨厌莉莉,讨厌春潮,讨厌安吉尔!他,他们所有人,是他们所有人把自己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