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在议事厅裏慷慨陈词大讲应对恶人谷之法的时候,并不知道王遗风已经给四大夜幕杀手下了必杀令,也不曾想到两人虽然一正一邪,却数次敌对又数次联手,以致数年后在安史之乱的倾天之祸中,蓦然看到那一袭踏血而来的素白,竟然辨不清究竟是什么心情。
“多谢叶庄主举荐。”事情结束后,谢渊跟着李承恩走到叶英跟前,拱手为礼,“谢渊有礼。”
“谢盟主莫要多礼。”叶英伸手托住谢渊手臂,“盟主胸怀经纬,破敌之术头头是道,叶某甚是佩服。”
“浩气盟地址就择定在衡山,即刻动工,不出两年便可修建完成,只是这名字要叫什么好?”李承恩插嘴,“浩气城?”
谢渊摇着头笑:“将军,谢渊在诗书上真没什么造诣,这可无能为力了,回头请教张老先生吧。”
叶英侧首,忽然轻轻抬手扯住了李承恩的衣袖:“衡山是鸿雁归处,北雁至此而停,便是豪杰聚集此处之意,依我看‘落雁’二字甚好。”
谢渊静品一下还未来及叫好,就听李承恩似是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哈哈,鸿雁却是想长留江南,北归可哪有落雁之处呢?”
两句话似乎完全只是在讨论大雁来处去处和浩气盟主城的名字,可是谢渊却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又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跟着打哈哈:“庄主这名字提得好,待我与张老先生相商再做最后决定吧。”
叶英笑笑,也未吭声。
他不过玩笑之语,却不曾想过那北来的鸿雁终有一日长留南方,却是在烽火连天的战乱年月中,甚至不曾留下可以祭扫的坟冢。
他那时才懂得,十年二十年才见一次都不能算什么,这世间最苦最无法排解的寂寥,应是生死茫茫,连等待的理由都不再有。
挥别了谢渊,李叶两人正准备下山,身后有人唤道:“李将军,叶庄主留步。”那声音却是忆盈楼楼主公孙大娘。
“叶庄主可是即刻启程回江南?”公孙幽先看向叶英,后者沈默一下,摇摇头:“不,在附近歇脚一晚,明日再返回藏剑。”
“那可是不能同行了。”公孙幽点头,又换了严肃表情望向李承恩,“将军,我接到门下弟子急信……有些事得跟将军借一步说话了。”
“那叶某先行告辞。”叶英也不多言,径自转身下山,蜿蜒崎岖的石梯,他目不视物却依旧走得稳稳当当。
耀金色的衣袂滑过石阶,被风吹出云边一样的褶皱。
“叶庄主心性之沈稳,实非常人能比。”公孙幽讚一声,回头低声道,“将军,回到洛阳后请诸事小心……芷青给我发了急信,说小七回忆盈楼的那天,为了给绛婷解围,出手杀了狼牙军的统领庞龙武。”
“庞龙武?”李承恩讶然,“小七姑娘是跟他有什么过节?”
公孙幽把当天发生的事大概给李承恩讲了一遍,嘆气道:“小七性子本来就急躁刚烈,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是那统领意图逼迫绛婷,我若在场,也是决不允许的。这件事情朝廷若要追究,忆盈楼绝不退缩。只是那庞龙武是安禄山的宠将,小七又不慎提到将军的名字,我只怕他们将来会与将军为难,因此才专门向将军致歉……若是将军遇到麻烦,我忆盈楼也不会袖手旁观,请将军一定开口。”
“安禄山的那些手下,没有几个值得活着的。”李承恩沈稳开口,“那种为非作歹之徒,杀便杀了,公孙大娘不必担心,这事也怪不得小七姑娘,我天策府还会怕什么报覆不成!”
公孙幽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将军当真是至仁至义的性情中人,小七得将军如此厚待是她的福气。本来这次她一定要离开忆盈楼长居洛阳我始终是不愿意的,但是奈何她十分坚持也只得点头,如今见将军如此……便当真可以放心将小七托付……”
“这……”李承恩越听越不对劲,只得开口打断,“公孙大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承恩一向只当小七姑娘是妹子一样看待,并无逾界念想。”
公孙幽哑然,心思连转了几圈,最终苦笑摇头:“看来竟然是小七多想了,既然如此,就请将军早点跟她说清楚让她死了这份心……那丫头一直是死脑筋还倔脾气,不妨让她早点回忆盈楼来罢。”
“承恩若见到小七姑娘,定然鼎力相劝,公孙大娘尽管放心。”
===========================三千年后=by=易水寒烟===========================
周二下班后,谌斐在林沐秋特别有内容的眼神裏转着车钥匙溜达到楚澜沧跟前:“走。”
“我覆印一下这个文件啊,很快就好。”楚澜沧起身往覆印室走,“师兄你要么先下去,门口见。”
“那我去开车,楼下等你。”
“好。”
路过林沐秋那边的时候楚澜沧被一把拉住:“小楚,跟谌斐出去吃饭?”
“额……嗯。”楚澜沧有点心虚,点点头。
“你请客?”林沐秋很神秘的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