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梢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其实她一向是我行我素的,不喜欢的社交场合从不勉强自己去,但是……这毕竟是高中同学,在回忆裏占有重要的份量。
林梢在对话框裏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发了一条,“好哦。”
林梢又联系了一下高中同学丁佳悦,丁佳悦表示她也会去,林梢更安心了。
谁知道,到了十二月下旬,婚礼即将开始的前两天,丁佳悦出去听一个乐队的演唱会,不知怎么把自己搞得重感冒,躺在医院输液,彻底去不了了。
林梢就变成了孤身赴会。
其实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如果只是简单地参加婚礼,随礼吃席就结束了。
但这场婚礼显然不太一样,当天有大量高中同学聚集,叙旧氛围相当浓厚,想想那个场面,林梢再看喜帖,如看洪水猛兽。
她犹豫再三,答应过的事情不能爽约,那就只好找个同伴。
林梢在联系人列表裏划拉了半天,不知怎么想的,发给了江临予,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席。
“一起参加婚礼”有点太亲密了,不如简化成“一起吃席”,心理负担就轻多了。
放置游戏运行正常,江临予很快回了消息,他说:“好啊好啊。”
据说这场婚礼本来是要在圣诞节办的,在婚礼前夕过个平安夜,多好的兆头。
不过,圣诞节这几天,酒店价格翻倍,成本太高,实在不划算,干脆挪后几天,12月28号办。
往前挨着圣诞节,往后挨着跨年夜,四舍五入,是简直不能再好的好日子。
江临予对此给出了高度评价,他表示:“嘆为观止。”
这还是林梢第一次以个人名义去参加婚礼,从前都是作为小辈跟着家长去的,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平辈竟然也开始结婚了,林梢感觉这很魔幻,尤其新郎新娘大学都还没毕业。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漂亮,舞臺上堆了很多雪纺、泡沫、气球,都是梦幻而易燃易爆的材料。
林梢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小礼裙,以表她对婚礼的尊重,没想到那些口口声声说要隆重登场的高中同学们,穿个t恤牛仔裤就来了。
还好今天天气比较冷,林梢另带了一件浅绿色的夹克,此时赶紧把运动夹克穿上,这群故作成熟的大人们齐聚一堂,互相寒暄一遍,飞快卸下伪装,又像是高中运动会后的晚自习了。
兴奋,雀跃,而又故作矜持。
不过,并不是所有高中同学都到了,有些熟悉的面孔并没有出现,比如丁佳悦,又比如周朔。
林梢落座前又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没看到周朔,她心裏有点遗憾,明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高四结束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周朔。
舞臺上的婚礼流程大致走完后,席位间的交谈声也大了起来,林梢听见有人说起周朔,说他大学是在省城读的,一个重点商科大学,现在好像在英国的某所学校当交换生。
林梢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商科,交换生,好严肃正经的词汇啊,她很难想象,周朔竟然也有变得这么成熟的一天。
林梢正听着呢,旁边的江临予低下头来,他问:“这裏面哪一个是姓江的?”
林梢一楞,回忆片刻才想起这问题的由来,她忍俊不禁,“姓江的不在这裏,他是我的小学同学。”
江临予动作夸张地单手握拳,他摇头道:“可恶。”
抢红包、丢捧花,都是婚礼的常规流程。
林梢倒是想去抢红包,只可惜这是小孩子的特权,她对接捧花毫无兴趣,偏偏一群高中同学簇拥着她,往前面热闹的地方挤。
新娘的捧花象征着祝福,一般来说,捧花该由谁接都是提前说定的,如果追求现场效果,新娘还会和伴娘姐妹提前演练好几遍。
通过几位伴娘的表情来看,林梢判断捧花应该是内定给了一位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妹妹。
林梢远远避开了她。
事实证明,张亦雪同学的准头真的不太好,高中课堂扔纸团是这样,婚礼现场扔捧花还是这样。
今天的捧花就如当年的纸团,又偏移轨道,砸到了林梢的头上。
这可把林梢吓得够呛,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飞快把花一丢,心裏大叫,“什么东西!我不要!”
捧花最终落在了某个伴娘的怀裏,皆大欢喜。
好险好险,林梢长舒一口气,退出人群,接过江临予递来的一杯葡萄酒,喝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