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立刻下了楼来,拱手道:“王公子,楼上蔡学士有请。”
“啊!”池蟠有些醉眼惺忪,疑惑问道:“哪位蔡学士?”
“宣和殿大学士蔡攸蔡学士。”
顿时,池蟠的酒醒了,说道:“王兄,恭喜恭喜,还不快快上楼去?!”
王禹本是来混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便也大大方方,迈着八方步登楼而上。
几十上百双眼便都落在了他身上。
“青州王禹,见过各位。”
朝着周围一拱手,便就作罢。
“这是何人?”赵楷眉头一挑,只觉得眼前之人颇为傲慢。
“嘉王,此乃北地辽国破虏大将军的军师谋士,亦是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我朝学子。”
蔡攸是带有目的性的,这名声嘛!当然是要去捧的,捧红了,那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日后必然要带个“蔡”字。
“原来是思项羽不过江东的青州好汉。”
李纲眼前一亮,朝着王禹一拱手:“你竟去了辽国做了义军,无愧人杰二字。”
“不敢当,不过是以附骥尾,得破虏大将军器重罢了。”
“来来来!”
蔡攸笑道:“我看你刚刚并未赋词,今日虽然是七夕,但西北连战连捷,我等也是有些豪迈之气,便以此为题,不限韵,你可有佳作?”
“蔡学士,在下一个童生,仓促之下哪里作得了诗词。不过,这边塞诗词,我之前倒也写过一二。各位要是不嫌弃在下学问粗浅,便作一首。”
“请!”
有人舔饱了墨,将毛笔递了上来。
王禹定睛一看,不识其人。
“在下江宁秦桧,暂代太学学正一职。”
王禹点了点头,记住了这副面孔,在宣纸上写道:破阵子,为老种相公赋壮词以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
樊楼最深处,有一人白龙鱼服,坐在太师椅上,遥望牵牛织女星。
“文会可有佳作?”赵佶问道。
李彦心中无奈,那些寻常字眼难入圣人之眼啊!
这时,一小太监大步奔来,来不及喘匀气,便凑到李彦耳边。
顿时,李彦上前一步,拜道:“恭喜官家,有一佳作。”
“吟来!”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赵佶立刻用瘦金体写了一遍,认真望着末尾那两句,颔首道:“何人所作?当赏!”
“乃是青州王禹!”
“咦!”
赵佶笑了起来:“果然是文武全才,那清茗不错,这首破阵子更是不错。高坎……”
“臣在!”
“你今日不是为朕安排了惊喜吗?便拿去赏他了。”
“啊!这……”
高坎面露难色,但君无戏言,他也只能拜道:“臣这就去安排。”
“高公公不必费心,等会儿交给咱家便是。高公公且陪着官家高乐!”
“那便多谢李公公!”
自高坎入宫之后,赵佶的底线便一降再降。
比如掘了吕祖的仙人洞,送到艮岳来作为官家的清修之地。
再比如,大内距离樊楼也就一街之隔,但进出还是多有不便,于是高坎又进谗言,要挖一条地道直通樊楼。
这简直是疯了!
自古以来,只有听过刺客挖地道进宫行刺的,哪有听过皇帝自己挖地道出宫寻欢的?
但这地道已经在施工了。
高坎安排的惊喜虽然被赵佶信手送了人,但他还有备用。
花魁行首嘛!多的是!
宋徽宗在帝王之中,也是以好色见称。即位伊始即遍选美女入宫,终日拥娇抱艳。
儿子不说,女儿便生了三十多个,这还不包括夭折的。
尽管后宫三千佳丽,毕竟不如到市井寻花问柳来得畅快,这使他的满腔浪漫情怀倍感压抑。好在他是当今天子,宫墙绝不会成为他的行动障碍。
明朝的冯梦龙有一段论男人的话十分精彩,他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这句话把男人的心理看得很透彻。
偷腥并非全因为家里的妻子不漂亮,也并非全因为夫妻不和谐,更多的原因是寻求那一份刺激的心理。
而且,后宫三千粉黛,虽然个个貌美如花,但到了床笫之间,都是一尊尊没有魂的泥塑木偶。
哪有专门培养的青楼花魁有趣味。
尝过了甜头之后,赵佶就深爱上了出宫寻欢。
樊楼文会依旧在继续。
李师师吹阮,张好好唱词,赵元奴和崔念奴伴舞。
所唱的正是那“破阵子”!
将整个文会推到了高潮。
“王公子!”
李彦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拱手道:“咱家来给你道喜了。”
“李公公,喜从何来?”王禹问道。
“官家听了你的破阵子,大喜,便赐你一位美人。”
李彦朝着文会舞台上的莺莺燕燕一打量,问道:“谁是李师师?”
“公公,奴家是李师师!”
“果然是好颜色,美人配英雄,你便随王公子去吧!”
李师师是樊楼的花魁,自然一言而定。
大宋朝不是没有不花钱就能逛遍天下青楼的主。
柳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甚至晚年穷愁潦倒,死时一贫如洗,无亲人祭奠。一众歌伎念他的才学和痴情,都能够凑钱替其安葬。每年清明节,又相约赴其坟地祭扫,并相沿成习,一直持续到宋室南渡。
但世间已无柳七久矣!
今日,王禹以一首词,便抱得了东京行首李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