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老了!”
王舜臣并未做先锋去厮杀,他射了几箭,破了田虎的士气,眼见敌军大溃,便回到了中军。
往帅旗下的老种一拜:“相公,从北边传来消息,董庞儿此獠再投元国,已经破了雁门。相公可想好应对之策?”
他们得到的消息很有滞后性,殊不知,太原都快撑不住了。
可即便是雁门的消息,也是不敢公布的,只几个将帅知晓,老种举目望着厮杀的战场,沉声道:
“本想步步为营,不能贪功冒进。可雁门没拦住一天就被破了,童太傅经略燕云,竟留下如此之大的破绽。董贼可恶啊!
自雁门往下,可直驱至太原。现在就指望太原能撑到我们击溃田虎了。”
王舜臣做过知州,也是文武双全之辈,立刻道:“若撑不到,又当如何?”
“死战而已,舜臣怕死吗?”
“哈哈哈哈……相公不怕,我便不怕。只怕这战功不够我吃……”
“我观舜臣之前三箭,依旧有二十年前的锐利,可还能挽千弓?”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又是西军的老兄弟,二十多年的交情,王舜臣立在老种身边,微微一叹道:“年轻时不知道轻重,一日开千余支箭矢,终究还是伤了根本啊!”
他用力拍了拍臂膀:“下雨天骨头缝里都酸,唉!终究还是老了,但刚刚那样的箭,连发十矢,自还能百发百中,一箭穿喉。”
老种依旧一副愁容:“八石的强弓,我大宋也就舜臣能开了。但辽东的那位龙王,相传也能开此强弓……”
“都说拳怕少壮,但这弓却畏老郎。相公,那龙王若是出现,我必射之。”
其人面皮微褐,棱角硬朗,浓眉斜挑,豹眼炯炯有神,目光冷冽如鹰,自带边关悍将的肃杀之气。
死,有何可怕?左右不过是马革裹尸。
五十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王舜臣又岂畏死。
这时,王进已经一马当先杀进了田虎大军之中,来回冲杀,视晋军为蝼蚁。
眼见前锋大军瞬间崩溃,卞祥独木难支,也只能仗着一把开山大斧和九牛之力,撕开一道口子,领着亲兵往后败逃。
国舅邬梨更是早就不知了踪影。
只田虎大声呵斥,却也是无能为力。
不要说他现在的身子骨被掏空,只剩下虎级战力,便是有超虎级的实力,也难力挽狂澜了。
吴玠二十七八的岁数,他弟弟吴璘才十七。
作为一名队将,吴玠并没有仰仗个人武力冲杀,而是聚集着一队人马为整体,不断收割着晋军的人头。
“哥,大鱼,一条大鱼啊!”
“休得多言,军阵之中听我号令。再乱言,斩之!”
眼见前方那晋军少年杀得浑身浴血,吴玠取了强弓在手,一箭飙射而出。
但那少年却如背后生眼一般,披风刀一斩,竟劈开了这偷袭的一箭,猩红的眸子瞪过来,宛如一头发了疯的大虫。
“他来了,起盾,刺枪……”
少年虽然年岁不大,可无比勇猛,吴玠知道单打独斗绝对是胜不了的,结成阵才有一战之力。
“轰!”
大盾猛地一震,几名亲卫的手臂震得虎口撕裂。
紧接着,几柄大枪猛地一刺,可算是将其逼开。
少年吴璘早已经是冷汗淋漓。
战场之上,搏取军功,但也有很大可能成了别人的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