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宋朝廷的运行机制,核心是“防内重于办事”,导致层层牵制、流程冗长、权责不清、效率极低。
冗官冗职,人浮于事。
为防专权,一个岗位好几个人干,互相推诿、没人负责。
军事上又层层设防,步步掣肘。
兵将分离,调兵如蜗牛。
决策慢、执行慢、应变慢。
王禹想要迅速与老种决战,原因便在于此。
不能给赵宋朝廷太多反应的时间,靖康年金军南下,就是打了赵佶一个措手不及。
边廷有再多的精兵也不顶用,解不了汴京之围。
后来完颜九妹接手,将战略纵深拉长到了江淮,据江而守,这才喘了一口气,奠定了南宋一百五十二年的国祚根基。
只要速战速决,那大宋的兵就永远赶不上自己突进的速度。
等将汴京一锅全端了,那边廷的精兵强将也就成了一盘散沙,一一收拾了便是。
你要问,为什么不从河北南下,卢俊义以及答里孛为什么还不动身?
当年金人也是兵分两路,完颜斡离不自河北迅速突击,跨越黄河包围了东京,于是有了靖康之耻。
但此时此刻,天时地利都与靖康年不同。
如今乃是盛夏,河北那地方在闹水患呢。
黄河老母亲又发怒了,水淹数个州县,便是跨过了这些黄泛区又如何?
以黄河现在的水位,怎么渡河?
靖康年女真南下可是冬季,黄河是结了冰的。
等春天一到,女真人就直接退回北边了,直到来年冬才再度南侵。
所以,现在得死磕山西。
阳凉南关,也叫阴地关,为雀鼠谷南口咽喉,兵家必争之地。
可其关城并不雄伟,毕竟处于内地,距离上次灭北汉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么多年里,关城并未扩大修整。
一眼看去,满目疮痍,与雁门关根本不能比。
攻打太原城,并未耗尽全部的火药。
这就得感谢张孝纯了,节省下三成的弹药。
此刻,三门两千斤重的青铜大炮被艰难地推到了关前的山峦上。
关前的河谷地带虽然可以走马,但不太宽,并不能布成冲锋的骑阵,而且现在是汛期,谷底河水湍急,更是走不了大股骑兵了。
此地,只合步兵征伐。
防守的西军也并不是太多,一千多而已,不是老种舍不得放兵,而是守关只能用到这些兵。
人挤人,不仅对战局无用,还会多耗粮草。
“轰!”
炮响了,正中阳凉南关。
弹药再度耗去一成,关口被鲍旭率领的陷阵营拿下。
随之,大队的骑兵鱼贯穿过满是硝烟的关卡,进逼霍邑。
遥想当年,李渊父子自太原南下,李世民率骑兵出雀鼠谷南口,直取霍邑宋老生。
灭刘武周,李世民与尉迟敬德率精骑过关,南下晋州。
如今,龙王顺利穿过了天险。
便是火炮也运到了霍邑县城前,准备炮轰据城而守的西军。
“那就是元国引以为重的火炮?”
老种年近七旬,鬓发霜白,但其双眸却是炯炯有神。
“相公,不能让其炮轰关城,卑职愿领八百兵马,夺了元人的炮兵阵地。”
王进只听说过火炮的凶猛,还未真正见识那炮火硝烟的绝望,但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
“龙王这是要速与我军决战啊!”
老种一眼看出了龙王的军事目的,可他没有其他办法拖下去。
王禹想要一口吃下老种麾下的这支西军,好对山西形成绝对的掌握。
种师道何尝不想趁元人刚刚攻占太原,还未立足,好收复了失地。
况且,若是久战不利。
朝廷就该派遣太监前来督战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战,还是守城之战,岂有后退之理。
“王舜臣……”
“卑职在!”
“令你与王退之二人拿下火炮阵地,务必毁其炮。”
“喏!”
“将军,卑职主攻,劳烦将军主守,以神箭护我两翼。”王进拱手拜道。
“哈哈……”
王舜臣一阵大笑,目光如箭矢般射了过来:“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龙王虽十万众若我何?!”
一远一近,一射一刺,若是配合无间,那就是天下无双。
当年太宗和尉迟敬德就是这个组合,在洛阳一战擒双王。
王进的精神立刻便是一震,拜道:“将军亲自冲杀,我自愿执枪相随。”
不等火炮调试妥当,二人领着一千人马自城门口而出,呼啸间,直取元军阵地。
韩常一见,领契丹降兵自侧翼杀出。
想要军功,就得用命去搏。
特别是韩常这样的降将,此刻不搏,何时去搏?
“龙王庇佑!杀!”
铁骑突出,其威势竟强过了西军。韩常左右开弓,连射七人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