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舜臣怒目圆睁,取了箭矢在手,却引而不发。
只等胯下马的速度提了起来,陡然连开三箭。
那是特殊打造的箭矢,箭头长而尖锐,箭头上面的棱锋锐利得甚至可以拿来刮胡须,而且箭头既硬又重,乃是破甲重箭。
因此,这箭矢贴着韩常的脸射过去,造成的伤口就仿佛是和被刀子抹了一下毫无区别,直接露出了一条红肉翻卷的凄厉伤口。
“啊!”
韩常发出了濒死前的怒吼,生生避开了这三箭的威胁。
赵宋箭神,也不过尔耳!
韩常手里的六石强弓稳如泰山,不理会脸上飙血的伤口,当即再度引弓欲射。
“轰!”
一支重型破甲箭洞穿了他的胸口。
“好快……好重……的箭……”
韩常嘴里嘀咕了两句,终于从马背上跌落下去,身后的契丹骑兵践踏而过。
陈丽卿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见到此箭威力,也不免心中打鼓。
但她手里的箭还是够稳,连开七箭,直逼王舜臣。
“啊!”
王舜臣闷声怒吼,他虽然小心再小心,但心神都落在韩常身上,还是中了一箭,插入肩胛骨。
有甲胄防护,也有超强的炼精实力,这一箭还要不了他的命,可战力不免略有削减。
眼见西军铁骑就要冲入火炮阵地,史进领兵纵马而出,他戴着兜鍪,看不清面容,只那双眸子甚是明亮。
就像八年前在华山下,初见王进的那个少年郎。
这种小战,本不必王禹亲自动手。
他的战略目的可是生擒种师道。
但他还是出手了,只随手射了一箭。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胯下的战马应声而倒,王舜臣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刚想夺下一匹战马继续死战,说时迟那时快,陈丽卿跃马而至,直取王舜臣。
其人箭术通神,这步战却是差了些。
但王进极度的刚猛,枪出如龙刚刚挡下陈丽卿那柄布满了雷霆的长枪,史进也已杀至。
同样的一枪,封住了王进的前路。
“咦!”
虽然面前的敌人笼罩在铁甲之中,但这手枪法何其眼熟。
“大郎?!”
“师父,你就降了吧!”
“哈哈……”
王进咧嘴大笑,并不再言语,只手里的长枪一枪快似一枪,俱都刺向了史进要害。
史进虽然是王进启蒙的,但这八年来,被龙王调教过,向林冲求教过,更是经历了辽东战场的磨砺,尽都拦住,还时不时做出反击。
“龙王,卑职愿去协助史进兄弟。”
林冲感觉史进有失,立刻挺马上前拜道。
王禹眯眼望着城池方向,并不看炮阵一眼,沉声道:“战场之上,休得妇人之仁。如今破城在即,务必活捉了种师道……这是你我的任务。”
“轰!”
火炮响了,三轮炮火之后,霍邑那单薄的城门轰然倾塌。
王禹振臂一呼:“攻城!”
大军乌泱泱如同潮水般往霍邑拍去。
同时,王禹一马当先,身后便是林冲、杨志这群猛人。
顶着火炮的轰击,城头上箭如雨下。
火炮阵地前,王舜臣血战不退,身中数枪,依旧往火炮的方向厮杀。
若是任由火炮肆虐,西军必危。
王进并没有放水,他用了全力。
可是在史进、陈丽卿两员虎级战力的联手攻击之下,也开始力有不及。
“师父,降了吧!”
史进再度怒吼。
“世间只有进,没有后退的王进。”
“啊!”
史进怒吼,一枪快似一枪。
王进欣慰,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年轻,终于长大了。
“嘭!嘭!嘭!”
一连串清脆的枪响,王舜臣倒在了火炮阵地前。
李忠冷漠打量着这个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老将军,手里的火铳正冒着淡淡的硝烟。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王进不退,那就只能战死。
依稀间,王进仿佛再度看到了那后生,他赤膊着,一身青龙刺得盘盘曲曲,肩臂胸膛九条龙鳞如生,银盘也似面皮,十八九岁年纪,手绰一条齐眉短棒,在场中使得风呼呼响,腾挪跳跃,颇有几分架势。
只是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突然,那后生手里的枪竟然化了龙,有了龙的精气。
“好枪法!”
王进望向在自己胸口一点一崩的大枪,终于停了下来。
史进双眼朦胧,大喝道:“为什么?”
王进并没有回答他,嘴角有鲜血溢出,柔声道:“我王家枪后继有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