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考察到晚,直至傍晚时分,陈玄宴才跑到矿场外,瞧见顾严辞和邬庆云站在马车旁,他故意撇了撇嘴,龟速挪到顾严辞的身边,哼哼唧唧的也不说话。
邬庆云见状,赶忙充当和事佬,“哎呀,小郎君,这忙碌了一整日也累了,这样吧,正好我准备带周大人前去一个好地方,要不你一块儿去?”
“哼!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去!我自己走路回去!我要睡觉!”陈玄宴心中有主意,他得去刺史府等,等陆怀安或者谢景渊找来。
邬庆云只觉尴尬,他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对顾严辞说道,“周兄,你的小郎君脾性实在是大了些,你说得对,是该治治的。”
顾严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上了马车。
马车微微摇晃,辘辘轻响。
顾严辞靠在车壁上,假意闭目。而另一侧的邬庆云却是气定神闲地坐着,偶尔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经过的街市。
随着帘外车夫一声吁停,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有人掀开车帘,对着邬庆云道,“大人,到了。”
顾严辞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从车行距离和速度来推算,他知道两人并没有回邬庆云的府上。
“周大人。”邬庆云轻轻拍了拍顾严辞的肩膀,“我们到了。”
顾严辞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往车外打量了一番,他略带疑惑地问道,“这是?”
“这裏是我们晋州城最为出名的烟花之地,今日原本想着周大人与小郎君一块儿来乐一乐的,不过眼下小郎君已经回府上,正好不在,周大人更是可以好好地乐上一乐。”
顾严辞但笑不语,跟着邬庆云的指引下了车。
这是一座高墻围绕的小院,院内除了铮铮琴声,再不见其他声响。红墻碧瓦之上,时而有开的正好的鲜花探出头来。
“请。”邬庆云行至顾严辞的前面,伸手一邀请,两人先后进了小院的大门。
“周兄昨日可没有尝过府上的温泉池,今日倒是要尝尝这裏的汤泉,看看这滋味如何。”邬庆云突然说道。
顾严辞闻言,脸上漫起风流不羁的笑,但只是点头,并未开口。
视线早已观察了四周,这小院虽然别致,但是却格外冷情。
如若真像邬庆云说的那样,是晋州城最知名的烟花之地,想来不会像今日这般情形,仿佛除了他和邬庆云两人,再也没有了其他客人。
就连院子裏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姑娘们及其他俊秀少年,神态都是格外戒备的,时而目光投向顾严辞和邬庆云,与顾严辞的视线相对时,他瞧出来了那些人眼神中的异样。
看来,邬庆云真正的试探,应当是现在才开始。
邬庆云虽未见过真正的周锦辰,但是如若邬庆云与盛京城城中之人勾结,那么城中之人定然在发现他与陈玄宴不在盛京后,会匆忙派人送书信来给邬庆云,而邬庆云眼下的试探态度,应当还不确定他是谁。
后院裏,一间偌大的浴房门被推开。
白雾之下,四面玉柱的房间中央,一个碧色浴池出现在顾严辞的眼前。
浴池旁站了一列年轻少年,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轻薄的长袍,手裏是各色美食与酒水,低垂着眼眸,一副等到被宠的娇羞模样。
顾严辞的脸色不可遏制地沈了沈。
“周兄?可喜欢?”邬庆云在一旁笑着问道,“男人嘛,三妻四妾是为正常,更何况是像周兄这样在盛京城为官的,那更是应该如此,独宠一人只会令其恃宠而骄。”
顾严辞应了一声,但是心中早已漫起了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