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呀。”
清晨的凉风,夹杂着青鸾清脆的声音。
青鸾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大早上开门便遇到这样一位女子打招呼,想来是一件让人很身心愉悦的事情才对,似乎一整日的心情都能随之开朗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马如风五人却是连半点愉悦的心情都没有,声音响起的瞬间五人差点儿心脏骤停,身子更是瞬间紧绷,眼瞳收缩,便是原本正常的面色都在刹那间一片煞白。
这,绝不是个寻常女子。
她甚至完全没有掩饰身为九品武者那强大的气息。
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该死。
一个九品武者忽然堵门,这绝对算不得什么好事儿。这五人显然平日里合作习惯了,只是迅速交错了一个眼神,立马明白了其他人心中想法。
下一瞬!
砰!
几人双腿同时发力,地板爆开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但见五条身影,以奇快无比的速度骤然后退。就在身子正后方,赫然正是卧房的窗子,若是能从窗子上跳下去,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至于和青鸾正面干一架?
别开玩笑了。
这女人是九品。
九品!!!
虽说在江湖上普遍有一种认知,一个九品武者实力大概相当于三个八品……但这种相当,很有可能是从内力的浑厚程度来计算的,也就是说九品武者的内力大概是八品武者的三倍。
然而,这绝不代表着三个八品就能对抗一个九品,真要是打起来,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三个八品全灭。便是他们五个八品武者联手,在一个九品面前,也有极大可能全军覆没,纵然最终能将这神秘女人杀死,五人之中能活下来几个,谁也不敢保证。
想要三个八品对抗一个九品,大概只有三个八品巅峰,对抗一个九品初期,多少还有获胜的机会吧。
五人尽皆都是老油条,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在这样的情况下,逃之夭夭便成了最佳的选择,一旦能离开这卧房,分散逃走,如此一来五人之中至少能活下来三个。
至于谁死谁活,各凭天意。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做出抉择,这五人也算有几分果断在身上。
人影一闪,五个杀手便已经退到墙边,而青鸾似是也被他们这般干脆果断的行动给吓了一跳,一时间愕然呆立在门口,并没有追杀上来。
觉得堂堂一个九品武者,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有些不太应该?心中虽然在刹那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然而眼下这般情况,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太多,就像是身子的本能,马如风维持着直面青鸾的姿势,双腿陡然弯曲,下一秒砰的一声,身子冲着后方便跃了过去。
咔啪。
木质的窗户瞬间化作碎片,马如风便已经到了窗子的另外一边。其他四人也是紧随其后,这样逃命的举动,好似已经进行过不知多少次,整个过程简直就是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点凝滞。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五道人影已经完全从卧房当中消失。
木屑纷飞间,马如风的身子在半空中扑棱棱的翻转着,即便是身为一名实力不错的武者,可是在半空中这种无处借力的地方,也很难调整自身的姿势,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面门马上就要砸上去,马如风一咬牙,熊腰用力一扭,强行将身子再次翻转。
砰。
虽是有些许踉跄,但两条腿总算是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马如风嘴角勾起一丝略显得意的弧线,他感觉自己刚刚这一番动作,应是颇为潇洒的。
“兄弟……”就在这时,马如风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你这是想要去哪儿?”
声音传来的位置,很近。
马如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霎时间,马如风只觉头皮发麻,瞳孔如同地震般剧烈颤抖,来不及做出下一步的动作,一把锐利的钢刀,已经贴着他的脖子落在肩膀上。
刀刃和脖子若有似无的接触,带来阵阵刺骨的冰凉。
初晨的阳光照耀在刀身之上,反射出的光映在马如风眼中,只觉阵阵刺痛。
直至这一刻,马如风终于看清了自身所处的环境,就在这风来客栈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身披盔甲的精锐士兵包围,一把把军用劲弩已然拉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弩箭,已经完全将五人锁定。一旦他们有任何一丁点异常的举动,密密麻麻的弩箭立马就会将他们的身子给射成刺猬。
还有身后那男子,恐怕也是九品武者。
这一刻,马如风都快要哭了。
为了抓他们,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吗?
他们只是五个八品武者啊,居然直接出动了两个九品,外加上数百名百战精卒?
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太给他们脸了?
他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长街上是来来往往的百姓,哪怕这边已经动武,可是百姓脸上却是瞧不出任何慌张,显然已经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更有甚者冲着风来客栈指指点点,嘴巴里说着‘又来了五个倒霉蛋’、‘这是第几波了’之类的话,望向马如风几人的眼神也满是戏谑。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青鸾终于从风来客栈走出,瞥了一眼五个蠢货:“带走。”
一声令下,五人迅速被锁链捆住了手脚,在兵卒的拖拽之下,踉踉跄跄的前行。眼角余光扫过风来客栈那崭新的牌匾,马如风身子没来由的一抖。
这客栈,当真有诡!
燕王府。
卧房。
柳紫烟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
她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只是心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便感觉四肢酸软。那是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整个身子都浸泡在醋坛子里很久很久,骨头皮肉都已经被软化,混不着力的空虚。
不疼。
但很难受。
毕竟昏迷了快两个月的时间,虽然昨天晚上就已经苏醒,但想要正常控制身体,还是有些困难。
呼。
柳紫烟重重吐了口气,在稍作休息之后,这才又重新鼓起力气,这一次效果还算不错,总算是挣扎着从床上坐直起来,只是刚刚起身便感觉一阵酸麻滋味从腰椎,蔓延到全身。那种浸到骨头缝里的酸,让柳紫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略显苍白的小脸儿上泛起些许苦笑,还真是狼狈呢。
又喘了几口气,酸麻的滋味总算是散去了一些,柳紫烟这才缓慢的挪动着身子下了床,床榻旁边有一双白色的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拖鞋……嗯,没错,拖鞋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出现了,不过那时候不叫拖鞋,叫屣,真正命名为拖鞋,应是从清开始。
这或许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贡献之一。
这一个多月,花怜月每天都会帮她清晰身子,是以身上并无污垢。两只小脚丫白白嫩嫩,十根脚指头圆圆的,胖嘟嘟的,倒也透出几分可爱。
脚丫塞进了鞋子里,柳紫烟眼睛微微一亮,鞋子里面也是毛茸茸的,穿在脚上很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