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斩!
斩!
宋言似是化身为冰冷无情的判官,每一次开口,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终结。吕家前院中,还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血仿佛化作一层薄雾,笼罩在整个府邸上空。
还活着的人在惊声尖叫,直至面对宋言他们才终于明白平日里所仰仗的一切,身份,地位,财富,势力,都不过只是虚妄。
刀刃之下,众生平等。
有人拼命挣扎着,嚎叫着,表示自己知道吕家的钱财都藏在什么地方,愿意将这最大的秘密告知,只为苟活一条性命;亦有吕家的女子,完全没有半点世家女的尊贵,拼命拉开领口,以展示自己有伺候好男人的本钱,希冀能获得一个不用随着吕家陪葬的机会。
丑态毕露。
还是那句话,在死亡面前贵族和平民并无太多区别。
然而,无论是财富还是女人,宋言都不曾放在心上,吕家大宅外,是成千上万想要获得一个公道的受害者,在这些人面前,财富和美色都要靠边站。
宋言很清楚,当他彻底将整个吕家葬送那一刻,黄沙城将完全为他收服,在这座城市,他将拥有真正的民心。
吕家的下人,同样胆战心惊。
不过比起吕家人来说,他们的危险似是并没有那么强烈,毕竟他们也只是一群身份低贱之人罢了,燕王殿下的视线,甚至都没怎么在他们身上停留,或许不会跟他们这些人计较。
只是,他们想多了。
吕家人终有杀光的时候。
当吕平的孙子被拖出去砍掉脑袋之后,现场还活着的吕家人便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吕平自身……只是这时候的吕平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面色灰败,形容枯槁。
不知何时,满头黑发变成了雪白。
一眼望去,整个人似是苍老了好几十岁。
皱巴巴的面皮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皱纹,面目呆滞,偶尔还会神经质的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异笑声,眼泪,鼻涕,混着嘴角的口水,顺着下巴一股股的滴落。
疯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儿子,女儿,兄弟,一个个惨死于面前,看着吕家嫡系被诛杀的干干净净,看着鲜血染红了大门,尸体堆积成山,人头如簇……
每一声惨叫,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戳在吕平的心脏。
他终究承受不了这样残忍的折磨,疯掉了。
然而,审判还在继续。
没有了吕家人,那便杀管家……能在吕氏当管家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说很多脏事恶事,都是管家亲手处理,管家也有妻子儿女,管家杀了还有高层的管事,还有护院,还有整日跟在少爷身边横行霸道的狗腿子。
对于这些人,宋言多少会简单调查一下,若是调查结果清清白白,宋言自会放他们自由,给他们一条生路;若是跟在主子身边,为非作歹,那他们的下场将会跟主子一样。
而结果,很残忍。
除了少数底层丫鬟和仆役之外,没几个干净的。
想来也是正常的,毕竟能在吕家这种地方混到主子身边的,又能有几个是好东西?
处理完下人,便轮到黄沙城府衙的官吏。
天,早已黑了。
然而,似是根本无人在意这些细节。
贪赃枉法者,斩!
勾连吕家者,斩!
欺辱百姓者,斩!
一番快刀落下,又是上百人人头落地。
等到最后一人被斩首,赫然已是翌日天明,吕家门前,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尸骨旁,不知多少百姓嚎啕恸哭,哭,沉冤得雪;哭,大仇得报。
虽然还有绝大部分的百姓,来不及诉说自己的冤情,然而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有生之年,能看到吕家伏法,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了。
宋言也终于离开了吕家大堂的太师椅,行至大门之时,四面八方无数百姓视线全都落在青天大老爷身上,他们的眼神中有感激,有尊崇,有敬仰,唯独没有恐惧,哪怕宋言刚刚诛杀了上千人。
“诸位大爷大妈,诸位兄弟……”想了想,宋言开口了,终究还是没有用太过文绉绉的,太过正式的称谓,寻常百姓未必能听得懂:“吕家众人已经伏诛。”
“然,吕家还有大量资财需要清算。”
“还请诸位相信本王,给本王一点时间,待到本王清查完吕家所有财产,会再给诸位一个交代,本王于此允诺:有子女,丧身于吕氏子之手者,得偿银;有田产被侵占者,偿土地;有商铺为吕家霸占者,偿房契……”
“现在,还请诸位回去吧,回去吧。”
宋言劝说着,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一起,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情况下非常容易发生各种不必要的冲突,乃至于事故。声音蕴满内力,缓缓在街道中荡开,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些百姓并未离去,却让开一条道路。
宋言叹了口气,留下一批军卒继续封锁吕家,自己则是带着其他人缓缓离去。
至于吕平,他会慢慢被困死在这座宅邸。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追逐着宋言的身影,忽然间,也不知究竟是谁开始的,双腿膝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燕王万岁!”
下一瞬,整条街道,成千上万的百姓几乎同时跪在地上:“燕王万岁!”
声音混在一起,如同闷雷,仿若洪钟。
街道两边的墙壁似是都在轻轻发颤。
便是宋言,似是都被这样的声音稍稍震撼了一瞬,旋即面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
王爷,多以千岁称之。
万岁,那是皇帝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幸而这里是黄沙城,若是换一个地方,多半会被人当成是反贼的吧?
只是瞧着整条街上,数不清的百姓,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恍惚中,宋言感觉自己似是看到了成千上万个章寒。
乖乖,这好好的黄沙城该不会要变的全城反贼吧?
摇了摇头,宋言将心中的古怪压下,于众人的瞩目之下离开街道,回身望去,身后黑压压的百姓依旧跪伏在地面,久久不愿起身。
心中,似是有了些触动。
良久,宋言哂然一笑,转身离去。
就在宋言离去不久,长街上百姓还未曾散开的时候,章寒已经率领着一批军卒急冲冲的进入了街道,以尽快的速度将地上的尸体和人头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