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这宁国的天下还需要自己压着?若是没记错,洛家才是宁国皇族吧,这担子咋就压在自己肩膀上了?
宋言于心中小声的吐槽着,不过却也明白魏忠所言并非虚妄。
就宁国这情况,洛天枢若不是因为有他这个姐夫,恰好这个姐夫麾下又有好几万精锐大军,龙椅也是不会那么稳当的。想想洛天枢,也是有点可怜的,这时代成婚大都很早,十四五岁成婚的比比皆是,二十岁娃都能满地跑了,可洛天枢却是连个婆娘都没有。
或许,只有等到洛天枢将身下的龙椅让出去,他才能自由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只是……
魏忠说的不错。
现如今的宋言并不想被束缚在龙椅之上,他还没有将周边的异族全部清理,还没有将那小小的岛国扼杀在摇篮……一旦真成了皇帝,很多事做起来便很不方便。
幸而魏忠也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错开话题,同宋言说起皇宫中的一些事情,还告知宋言洛天璇在皇宫中安胎,身子康健,无需挂念,只是因着怀孕的缘故,不适合长途跋涉,大抵在孩子出生之前,都只能待在东陵。
宋言心中也很是思念,对洛天璇的情况宋言也理解,怀孕本就不易,胎相不稳的情况下,从东陵到平阳一路颠簸,即便洛天璇是宗师境的武者,也是很容易出现意外的。
又聊了许久天璇天枢天权三姐弟的事情,直至傍晚魏忠这才起身离开,他准备返回东陵了……虽说朝廷中的那些人现在暂时还算老实,可作为洛天枢身边实力最强的护卫,魏忠还是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宋言一直送到了府衙门口,在魏忠即将坐上马车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魏公公……”
“王爷还有事?”魏忠抬起的一条腿又缓缓落下。
“你之前说,有人给天枢下毒,可有查到对方身份?”宋言抿了抿唇,沉声问道。
“有几个怀疑对象,但究竟是谁无法确定。”魏忠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千年的狐狸,绝不会轻易让人查到自己头上……便是真确定了目标,也根本寻不到能锤死对方的证据。”
“这样啊……”宋言沉吟着:“魏公公是要经过平阳的,便同玉衡说一声,领五千精骑回去。”
宋言这边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分不开身。
然而让魏忠领五千精骑返回东陵也已足够……一方面这五千精兵可以用来护卫皇宫,这些精卒即便不装备火器,那战斗力也远非禁卫军可比,配上强度极高的战刀和甲胄,便是面对数倍禁卫军也未尝不是对手。
另一方面也是在表明宋言的态度。
这是在警告朝堂上的那些人,若是还敢继续犯贱,那下次到东陵的便不是五千精兵,而是他宋言。
魏忠也是个聪明的,只是稍稍一愣很快就已经明白过来,皱巴巴的脸上绽出些许欣慰的笑容,陛下的一门心思没有错付,摄政王也是极为重视陛下的。
这样的亲情,在皇室之中当真是极为少见。
魏忠走了。
宋言继续留在黄沙城。
第三日,宋言便直接公开宣布,黄沙城为宁国领土,并入燕藩封地。
紧接着,又在安州,平阳以及黄沙城张贴招贤令,招募大量读书人,开始填充府衙空缺……
随后又直接让刘义生和青鸾过来一趟,于黄沙城中设立一个锦衣卫据点,将整个黄沙城全部纳入监管范围,这一批临时招募的读书人将会是锦衣卫的重点监察对象。若是清清白白做官,尽心尽力办事,那这官就能继续做下去,如若不然,之前死掉的那些前辈,便是他们的下场。
与此同时,燕王王家学院中,第一批培养的五百名学子,也陆陆续续走出学堂。
留下一批思想水平最为优秀的在学院中任教,其余四百多名学子也被宋言分别安插在各个县城,府城,他们担任的官职并不太高,但都是需要做事实的位置,宋言很想要看看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学子,会是怎样的表现。
同时新一批的学子也开始招募,这一批的学子年龄要更小一些,多是战死士兵的遗孤。
到五月中旬,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以张耀辉为首,手持节杖浩浩荡荡离开平阳,越过安州,直奔漠北。
而黄沙城的运行也已重新步入正轨,有关吕家的账目开始清查,同时吕家大院,以及其他宅院,商铺都被掘地三尺……虽说在成千上万人的公道和吕家财产面前,宋言选择了前者,但这并不代表着宋言对吕家的财富就完全不动心。
找,自然是要找的。
而且,从之前杨和兴交代的藏钱地点来看,这些世家门阀便是藏匿钱财也不会随随便便寻个地方便将钱藏进去,多半都是购置一座宅院,然后于宅院中挖出一个地窖,将金银熔铸之后藏匿其中。
在挖地三尺的情况下,想要找到绝大部分的财物其实不算特别困难,忙活半月时间,最终寻到金银铜各种财物折合白银七百余万两,虽然不是全部,但宋言也已经相当满足。
其中一百多万两,用来赔偿被吕家侵害过的人家,剩下的则是充作燕王军的军费……宋言又亲自去了一趟琅琊,按照杨和兴给出的地点,将琅琊杨氏数百年来积攒的银钱全部拉走。
饶是宋言早就知道杨家很是有钱,甚至知道具体的数字,可是眼看着一个个宝库被掘开,看着黄灿灿的金饼,看着白花花的银冬瓜,依旧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躁动着。
那种冲击力,当真是无与伦比。
再加上洛天枢运来的两百万,以及香水,雪盐,白糖,茶叶各方面的收益,目前宋言所拥有的财富,折算成银,大约四千两百万,这些钱足够宋言接下来数年,乃至十数年,都再也不用为军费发愁。
当宋言第一眼瞧见这个数字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是都慢了半拍。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整个脑子嗡嗡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宋言甚至连自己究竟是如何返回的卧房都不清楚,一整个晚上未曾合眼,中间更是不知多少次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库房门口,生怕他的钱莫名其妙便被人抢走。
看到房门铜锁完好无损,整个人才有一点安心的感觉。
所谓一夜暴富,大抵便是这样了。
接下来的时间,宋言并未着急着扩张地盘,到五月下旬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燥热起来,大量水泥,河沙,鹅卵石,钢筋运送到黄沙城和永昌城。
宋言开始重建这两座城市。
刚开始,人们还不知宋言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将真切见识到水泥的恐怖。
不仅仅只是永昌和黄沙,在整个安州平阳两府境内,几乎所有的主要官道都开始修缮,所用原料也是水泥……其实相比较水泥,宋言更喜欢沥青,只不过沥青是石油天然气煤焦的副产物,这方面的东西宋言还没有捣鼓出来。
至于劳工也不用担心,荡平海西的事后,有不少蛮族女人,自愿迁徙到燕藩封地生活。
其中一部分屁股大好生养的已经被挑走,剩下的想要填饱肚子,自然是要参加工作才行。虽说工作很是辛苦,可一天两顿饭管饱,依旧让这些女人眉开眼笑。
这样的待遇比她们想象中的实在是好上太多了,那可是两顿饭啊,是面疙瘩汤,是窝窝头,有时候还能吃上大米饭和白面馒头,放在从前,那可是部落里的贵人才有资格享用的。
不用在冰天雪地中受冻,还能顿顿吃饱,这些女人忽然感觉被俘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于部落被覆灭,丈夫被杀死的仇恨,大概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记得起来了。
而宋言除了监督指导各项工程之外,还要在王家学院当中授课,还要去工坊督造海船战舰的研发,还要去兵工厂看看新式火炮的进度,更是每天都要抽出一定的时间,待在后院,于一片白色的花海中忙碌。
五月底。
十月怀胎的花怜月也终于临盆。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一个小丫头呱呱坠地。
……
另一边。
楚国,皇城。
会隆杨氏。
作为楚国第一流的世家门阀,会隆杨氏的宅院自然是极为奢华的,与其说是一个院子,更像是一座宫殿。
客堂中,宋安焦急的走来走去。
在前几日,他便已经返回皇城,他亲眼看到了宋言攻击黄沙城的画面,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从天际坠落的流星,翻腾的火焰,坍塌的城墙,深深刺激着宋安的神经。
宋安知道,那绝对不是他能对抗的力量,二十几日的时间,他没有一日休息,本想尽快将这消息告知会隆杨氏的家主,好让楚国这边能提前做好准备。
可让宋安没想到的是,他在会隆杨氏这边当真是半点面子都没有,会隆杨氏从来都没有将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落魄亲戚放在眼里,单单只是杨府门子那一关,便足足拦了他一整天,好不容易花了千余两银子入了杨府,可根本没有见着杨家家主的机会。
杨家家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整日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边宴请,宋安在杨家等了三日,愣是没能见着杨家家主一面,这让宋安的心情不由变的愈发焦躁。
眼看夜幕渐沉,整个皇城逐渐淹没在一片灰黑当中,宋安不由叹了口气,以为今天又要白跑一趟,可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出现在前院,其中一人异常熟悉,赫然正是会隆杨氏的家主杨志忠。
宋安眼睛陡然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