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来说,秋高气爽正是丰收的季节,这座作为交通枢纽的城池本该是全年最热闹的时候。
官道上理应挤满了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进城售卖秋收新粮的百姓,城门口也该回荡着商贩的吆喝与车马的喧嚣。
然而,眼前的这座城,却安静的过分。
宽阔的官道上落叶堆积,竟连半个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远远望去,高耸的城门虽然大开着,但驻守在两侧的士兵却完全没有平日里盘查百姓时的懒散。
他们一个个手握长戈,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张拉满的弓,神情肃杀且戒备,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城外的旷野,如临大敌,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吃人的妖魔从风中扑出来。
就在路长远准备迈步继续向前时,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极其自然地探了过来,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此城的命数混乱,已经不是凡间之城了,多半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呢。”
路长远自也是看出来了:“总得去看看。”
若是不去看看,这一城凡人的命又还有谁能来救呢?
“刚刚那个走丹门的修士,多半是因为察觉了此地不对,所以来到此城,结果将自己赔进去了。”
苏幼绾辨识了一下方位道:“星落谷应当就在此地的不远处呢。”
这便是要路长远做个决定了,是先去星落谷,还是先进城。
路长远摇摇头,眉头紧缩,记忆中以前此地倒是没有一座城的。
不过已经过了千年了,凡人在此地建造一座城却也并非稀罕事。
“先进城。”
苏幼绾丝毫不意外路长远的选择:“幼绾随你一起去。”
也就片刻。
“站住,干什么的。”
几名守城士兵横矛拦路,铠甲上锈迹斑斑,眼神阴鸷。
路长远随口编了个由头:“来城中拜访亲戚的。”
为首的士兵本是一脸横肉,杀气腾腾,可待他看清路长远的相貌时,脸上的凶戾竟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稔感。
“哎哟,原来是您啊!”
士兵赶忙放下长矛,语气柔和了许多:“此城已受封禁,如今呐,只许进,不许出。”
什么叫原来是我?
路长远继续道:“城内发生了什么?”
“周二公子还不知道吧,城里爆发了恶性瘟疫,如今满大街都是害了病的人,不是小人不让您进,实在是里头凶险万分,怕惊扰了您的贵体。”
?
路长远眼神骤冷:“你方才......喊我什么?”
“周二公子啊!这方圆百里,谁不认识您呐?”
士兵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您与有德镇镇女成婚,那可是近些年周边最红火的喜事了,再说了,您忘了?您的父亲周老爷子,以前可是咱们城里烟花巷的常客,大家都记着呢。”
周二公子?成亲?周老爷子?喊自己周二公子?!
此地的问题,绝对不小。
路长远沉声问:“我有许久没来过了,这城叫什么来着?”
士兵嘿嘿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瞧瞧那匾额,这儿,不就是星落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