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新纳的小妾也太怪了些。”
城内有些昏沉,又或许是因为在秋日,所以风吹来有些冷。
苏幼绾任由他牵着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意思:“幼绾既乖巧又懂规矩的呢,是第三个来的,就只坐稳第三个的位置就好了。”
路长远眼皮微跳,心想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总不能是琉璃王朝留下的皇室规矩吧。
“难不成想把幼绾扶上皇后的位置吗?幼绾倒是没有这种野心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路长远也就没说话。
倒是苏幼绾又道:“要记住呢,幼绾才是第三个,不是那只笨狐狸。”
还有梅昭昭的事?
.......按照认识的时间来算的话,梅昭昭才是第三个吧。
不提合欢门的孽缘,那只笨狐狸和自己的缘分是从偷了自己一坛酒开始的。
路长远转移了话题:“前面应该就是回春堂了。”
街道转角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空旷的街道旁,此刻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他们并非寻常百姓,而是一群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的病患。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依偎在街角,身体虚弱得仿佛一张薄纸,唯有那些苍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街心尽头的,一座分明新建不久的医馆。
那医馆的牌匾上,三个金漆大字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回春堂。
苏幼绾道:“看来此地染了瘟疫的人,都把这儿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正排队等着内里的郎中施救呢。”
话音刚落,紧闭的医馆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夫当真是妙手回春!神医降世啊!”
一道充满惊喜的欢呼声从门内传出。
紧接着,一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医馆,与外面那些半死不活的病患截然不同,此人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病愈后的勃勃生机。
路长远见状,眉头反而锁得更深了。
看来这疫病并非无药可医。
既然城中郎中能治此病,那身为走丹门高徒的修士,为何会表现得那般惊恐万分,甚至不惜代价也要逃离此地?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那被治好的男子并未露出逃出生天的狂喜,也没有离开回春堂的周边范围,而是极其自然地绕到了街道那排成长龙的队伍最后方,再次缓缓坐了下来。
治好了为什么还要重新排队?!
苏幼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瞧他的气息。”
很快,那男子原本健康的气息,仿佛在瞬间遭遇了某种疯狂的抽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那份红润便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枯败色。
他重新瘫缩在墙角,浑身颤抖,嘴里重新开始了那种梦呓般的哀求:“郎中......救我......快救救我。”
怪不得此地的瘟疫压根无法根治。
这如何有办法救治!
救治,恢复,然后瞬间被抽干,再陷入更深的虚弱。
这根本不是病。
就算来当郎中修士身上带着千万颗灵丹妙药,只要身陷此城,也迟早会被这种无止境的循环耗尽底蕴。
“不仅是丹药,还有境界。”
路长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半空中溃散的走丹门修士。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三境修士,恐怕原本并非只有这点修为,他或许曾是四境,乃至是五境,只是他在拼命逃离此城的时候,境界被这种诡谲的法则不断吞噬剥离,等他飞到我们面前时,已经只剩下残破的三境修为了。”
三境就或许到了被吞噬的境界,随即便被此城隔着千万里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