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不说话了?”月仙子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路长远的脸颊。
路长远还是没说话,而是抹去了眼里的字迹,皱起眉。
引魂宫主真是个人才啊。
莫鸢坏了引魂宫主将天下修士的肉身湮灭的计划,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要将天下修士的修为削去变为凡人。
真有活儿啊。
欲魔不伤凡人,把修士变成凡人,欲魔就浸染不了了,然后聚集瑶光和欲魔爆了......路长远觉得时见魂对于欲魔的仇恨不在自己之下。
能不能成只能另说。
如今看来,那镜魔大约就是造成引魂宫此番惨状的幕后之人,霍远新送来的乾元界种大约也是被此魔抢走的。
也就是说,找到镜魔,也就找到了乾元界种。
可这镜魔又是什么大魔?此地的法则......是镜之法则?
不像啊。
“说话!每次你都这样,说话到一半就走神。”
路长远这才开口:“镜魔是什么魔?”
“那慈航宫的还真没说错,你就是喜欢用问题回答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一个不是很强的对手罢了。”
月仙子心想这坏男人老是从不知道的地方寻到一些奇怪的消息来,思索了一下还是不屑一顾地开口:“我记得应该是被力魔打伤,然后在逃遁的路上,被那只笨狐狸一箭镇了。”
笨狐狸意外的强悍。
路长远侧过头看向裘月寒:“你不是还差一些才能抵达开阳吗?”
裘月寒一愣,心里觉得路长远说话怪怪的。
她的红尘剑道来自于路长远当初在妙玉宫出事的时候的一缕红尘气,这成为了冥君踏出另一条路的机会,同样某种意义上也成了桎梏。
因为月仙子领悟的是路长远的红尘,可她毕竟没见过路长远所见过的红尘。
那摸不到的红尘如同空中楼阁,成为了红尘剑道破开六境的最大门槛。
虽然月仙子独自去走了红尘,去了许多凡人国度,但仍旧差一丝才能突破六境。
但恰恰也就这一丝极难。
裘月寒一直觉得,自己的红尘可能就要应在路长远的身上,但事实并非如此,作为死亡之主的冥君,她的红尘不会应在单独的某个人的身上,而是更为宽泛一些的概念。
路长远道:“红尘剑道我没修过,但是对于红尘的理解倒是有些的。”
碎了太上忘情后,在慈航宫小师祖莲台上,路长远就差点走上红尘剑道的路子,但最终路长远还是放弃了。
一如当年他第一次弃红尘修杀道的时候。
裘月寒不由得道:“对红尘有理解?”
路长远笑道:“你知道整个修仙界,对红尘意最熟悉的是哪个宗门吗?”
“不准卖关子!”
“是青草剑门,青草剑门的门训有很多,但其中我觉得颇有意思的一条是......人要行走在大地上。”
当代青草剑门剑子李青草曾经有个名字,叫做李星阳,但被青草剑门的门主李大树以不接地气给改了。
这才有了犹如一根青草顽强立在大地上的李青草。
裘月寒没懂路长远的意思,只是蹙着眉:“你再把我当师妹逗弄,我就教训你。”
“就是字面意思,人要走在大地上,青草剑门的所有门训,都是字面意思。”
路长远又道:“方才那村长说,人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这也是青草剑门的门训,你我皆为平凡的草,自草里面出来,就要回到草地里面去。”
裘月寒仍旧没懂,只是道:“青草剑门的门训很多吗?”
路长远一时语塞:“也不是,比起门训,感觉更像是弟子规一类的东西。”
毕竟里面还有类似于闲得慌的人才能干大事一样的诙谐用语。
真有意思啊,青草剑门。
路长远笑着摇摇头:“一群没心没肺的酒疯子,没有了门规,发酒疯怎么办?”
裘月寒只能听出路长远对于青草剑门的赞扬,其他的半点听不出来。
“滚一滚红尘,成一成仙人。”
月仙子没好气的道:“这又是哪里来的话?”
路长远道:“是当初在凡间的时候,某个戏班子唱的。”
“哪儿来的这么多戏班子。”
裘月寒心想自己都没听过戏,玉娘唱的不算。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毕竟戏道有了主人。”
演天成道,以登瑶光的戏道,到底有何种本领,此刻却也没太多人知道。
不过既然成了瑶光,自然是要留下自己的道统的。
“嗯......嗯?!”
“你有没有摸过,秋收后,快入冬时候的大地?”
路长远突然牵住了月仙子的手,引得月仙子有些不习惯。
裘月寒这才想起,自己和路长远独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上一次已经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
月仙子的声音小了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路长远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重伤,躺在慈航宫的慈航庙里,看着看起来是凡人的他,满眼都是警惕。
......凡人?
那根本就不是,那时候坏男人太上圆满,心境超凡,哪儿是什么凡人!
最开始和自己睡一张床的时候还眼睛一闭就睡着,什么也不做,现在倒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这样。
裘月寒已经不记得以前自己警惕的模样了,只知道如今待在路长远的身边就会有种心安感,当初自己就应该反客为主的,以吃面没有蒜为理由狠狠地吃了这男人。
这样师妹就要矮自己一头!
“我带你去见见。”
路长远一直牵着裘月寒的手,走向了田埂。
“以往你去见红尘,多是见的城内百姓的悲欢离合,可那些不是你的红尘,更何况,你大约只是去见了红尘,并未涉足红尘吧。”
裘月寒思索了一下还真是如此:“可那慈航宫的三皇女就是这么与我说的,去见就可以了。”
苏幼绾也是走了一趟琉璃王朝就领悟了红尘,所以便把自己的办法告诉了月仙子。
但这是不对的。
因为银发少女本来就是天道,“见”与“观察”正迎合了她的道。
冥君不一样,死亡不是只看就能执掌的。
路长远笑道:“冥君大人执掌死亡,但有没有体会过,一株小草,一片落叶的死去呢?”
裘月寒没好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自然是知道的。”
“那便再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