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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再出“暴论”,升级“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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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基本工资引发的风波,有三大特征,基本上不管东南西北都很敏锐地把握住了脉搏。

  首先是互联网上的舆情声势浩大,普通网民再怎么咸鱼心态的,这会儿也都旗帜鲜明地支持那极为离谱的“月入两千起步”薪酬待遇,事件呈现出扩大化、泛滥化的特征。

  其次是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出现分歧较大的态度,产业资本的各地代表,都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谈判的意思,而金融资本则是联合各种媒体,表示决不妥协,并且绝对不会纵容一个“工人贵族”利益集团的诞生。

  最后是各地官方保持缄默,让舆情转化成了社会大讨论,不仅仅是线上的各种网民集团对轰,传统媒体上的“论战”也迅速转入到了白热化。

  国内只要是上星的电视台,只要有谈话类节目,这会儿都在“论战”关于“张安系”的基本工资是不是有问题。

  反而“张安系”作为主角,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谁来采访问为什么这么决定,不管是公关部门还是市场营销部门,都回答是“公司规定”。

  这场社会大讨论最热闹的时候,连偏远县城的茶馆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样的单位,做什么样的生意,才能开到一个月两千的保底工资。

  本来张大安又要参加一场“能人对话”,不过最后变成了“当阳说”,主要是沪州那边不太方便讨论这个话题,也紧张,再加上有人打了招呼,“能人对话”只能作罢。

  在江口省上节目,那就简单多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最新一期的‘当阳说’,我是主持人张当阳。”

  “这次咱们要聊的话题呢……很热闹。也是最近很火的一个话题,不仅仅是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网上呢,那就更热闹了,甚至可以说是激烈。”

  “这件事儿,跟什么有关呢?跟咱们的工资有关。”

  “前不久,我们的老熟人,搞了一个让人吓一跳的动静,是什么呢?”

  “他把自己名下的全部企业,员工的基本工资,一口气,从原来的一千八,提高到了两千。”

  “好家伙,好些地方最低工资标准才三百多啊,他这原来的一千八就够吓人了,现在还要涨两千。朋友们,这可不是什么几个店员的门店,或者几十个人的工厂,这可是好几家大企业,有做职业培训的,有做电子产品生产加工的,有做食品的,有做保健品的,有做包装的,有做印刷的,有做服装的……”

  “全部加起来,好几万人呐!”

  “一个月,光员工工资,就要拿出来一亿多,有没有两亿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我也不敢想。反正我就是跟人打听了一下,一亿多一个月啊,这一年下来,不得十几二十亿?”

  “给出这么多钱的人,我既然说了是老熟人,那么现场演播间的观众们给点掌声好不好?欢迎我们的老熟人,老朋友,连续拿下三届高考状元,也是‘张安教育’‘张安文化’‘张安食品’‘张安健康’‘张小白科技’等等企业的董事长……张安先生。”

  伴随着现场热烈的掌声,还有现场的配乐,张大安穿着一身运动服,踩着一双高帮篮球鞋,就挥着手笑着进场。

  跟张当阳握手之后,张大安这才入座。

  “张总,您这是又长高了?我现在跟您握手得仰着头。”

  入座之后,主持人张当阳的开场白比较随性,因为张大安的形象,跟一般的企业家委实不同。

  须知道大多数人即便听说过“三连状元”,但想象中的张大安,那都是比较斯文的,即便是个大高个儿,那也是个戴着眼镜的“麻杆儿”。

  看照片也只是觉得不瘦,挺壮实;有了电视画面上的参照物,主持人张当阳往边上一站,瞬间就有了对比。

  同时产业界即便对“张安系”熟悉,很多老板对张大安的想象,那也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典型“成功人士”。

  就这么一身运动服,踩着一双高帮篮球鞋,那确实有些反常识和反印象流。

  实际上张大安这一身运动服里面,还有一件防刺服。

  没辙,除了热武器的“亡命徒”,搞“白刃战”近身同归于尽的,张大安在两家大酒店都遇上了。

  问题不大,但问题也很大。

  沪州那边的“能人对话”没能录一期,其中就有当地的“大秘”怕张大安噶在电视台或者“西郊”这种特殊地方。

  所以“能人对话”跟张大安约的一期节目,录制地点选择在了江宁,央视那边也有一期,录制地点则是在沙洲市。

  “张总,这次邀请您来节目呢,主要就是聊一聊最近您引发的一个社会热点。估计您也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呢,就替很多观众问一问您,是出于什么想法或者考虑,将您名下企业的基本工资定得这么高呢?要知道目前咱们江口省的企业工资,普遍就是一千块钱左右,很多还没有一千块。您这基本工资就翻了一倍,对您会有什么影响吗?”

  跟以前一样的闲聊模式,张大安整个人也很放松,双手搁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笑着道,“对我个人没什么影响,主要是我名下企业的总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比如说大家比较熟悉的‘状元星’,今年光两个系列的产品,总营收就能超过二十亿。基本上‘状元星’就能抹平支出,而‘金榜手机’算到总利润里面去,那就是卖一台赚一台。”

  “比如说‘冠军系列’的高端手机,八千块的机子,手机硬件本身毛利就有两千多,纯利少一点,但也是可观的。除此之外手机系统内置的小程序应用,比如说彩铃库、主题库、手机图库等等,下半年大概能带来四个亿左右的收入。”

  “总体来说因为我赚得比较多,所以这点薪酬支出不算什么,在全部公司的总账里面,占比其实并不高。”

  “我名下全部员工的劳动收入比重,百分之八十的一线员工总工资,跟百分之二十的高管、技术岗、研发岗总工资,是差不多的。当然具体到不同公司有区别,比如说‘张安电子’的一线员工数量更多;‘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研发人员、技术人员占比更多。我提到的比重,其实是算总账。”

  “总之就是对我个人来讲,一点影响都没有,每天还是能有几百万的财富增值。”

  “……”

  “……”

  “……”

  演播厅突然冷静了一下,有提词器和提词卡的主持人张当阳已经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牌主持人,但这会儿也是被自家老板给整懵了。

  他当然知道自家老板有钱,但直接说出来的感觉,还是很有冲击力。

  尤其是张大安真就是风轻云淡聊天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更加震撼。

  “一点影响都没有,真是没有想到……”

  “对我肯定不可能有什么影响啊,就算把现在员工的平均工资再翻一倍,依然没有影响。总的收益分配上,基层员工的待遇,也就是我提到的百分之八十甚至是百分之九十的员工,权重非常低的。一般薪酬支出如果占到总成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其中大头是中高管的,少部分才是一线员工。反馈在财报上,能有两三个点的浮动那就了不得了。不是削减中高管或者技术岗的待遇,是很难影响到大企业总的薪酬支出占比的。”

  “所以一线员工的工资是八百块还是两千块,甚至像张总您说的,翻一倍,四千块。对企业经营成本影响都不大?”

  “大企业是这样的,哪怕是员工十万二十万那种的,也都一样。不要被员工数量和数字规模吓到,那都是障眼法,能够维持这种规模的企业,一定会有匹配的业务。比如说能源企业,要维持大量工人,从勘探、开采、生产到加工、运输、消耗,那都是技术密集型、劳动密集型、资本密集型。维持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一线岗位都很正常,但利润大头跟一线员工没什么关系。”

  “……”

  “……”

  “……”

  张大安聊的东西,一张嘴就让江口卫视盯着的人嘴角抽搐。

  这种“暴论”张大安经常有,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很容易激发矛盾。

  可这回没辙,他只要不拆了江口卫视的广播电视塔,那就问题不大。

  毕竟是“奉旨暴论”,冰岛的国际长途早就定了性。

  这会儿的“论战”,就是挑起“资本”斗“资本”,只不过发起进攻的一方是以“张安系”为首的特殊产业资本。

  之前金融资本跟产业资本的分歧中,为什么金融资本要高举严防“工人贵族”利益集团形成的大旗?

  本质上就是还没有成气候的本土金融资本,并不想将劳动报酬的话语权让渡出去,当然金融资本天然会把劳动力异化成一串数字,也是底层原因之一。

  一个很独特的现象就是,此时即便大工业的超级企业依然有“工业会计”的岗位需求,但“工业会计”这个学术性的专业,正在进入死亡倒计时。

  类似的情况其实还多得很,其中也包括了豫章财经大学的“青黄不接”,也算是被误中副车,很多年前的“反攻倒算”有一定的延迟性。

  “跟张总聊天就是长见识啊,我听了都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那么下一个问题,张总,我看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像‘聊吧’、‘金榜博客’上的一些热点话题中就有提到,说您这是‘恶意涨薪’,变相地破坏市场竞争,破坏了公平,您觉得呢?”

  “毫无疑问是胡扯嘛。”

  张大安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之后,看着张当阳说道,“首先刚才我说过了,对大企业来说,一线员工的薪酬支出占比是很低的,影响力也微乎其微。哪怕跨国公司也是这样,你裁员裁一百个产业工人,也不如裁掉一个部门副主管,两者的总劳动支出占比其实是差不多的。”

  “我举个例子,现在纱厂做产量的细纱车挡车工,我们算一个月到手一千块钱。涨薪百分之二十,也就一千两百块钱。可是这个纱厂的母公司营销主管,可能一年就要给到二十万的年薪,同样涨薪百分之二十,可以再招好几个挡车工了。我说的可是熟练工,要是学徒的话,一个车间一个班的数量都够了。”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一线员工是不参与总的财富分配的,也没有话语权。那么也就是说,既没有主导权,也没有话语权,更谈不上什么管理权,怎么可能对企业经营产生什么影响呢?”

  “要是把薪酬支出占比划分出来,其实能更直观地反映出一线员工的影响力。在大企业中,话语权或者说议价权、谈判权,是无限趋近于零的。”

  “相反,你提到的‘恶意涨薪’,在小企业之间的竞争,才有影响力。毕竟一个十几二十人的小厂,竞争对手挖人涨个两百块钱,就能直接影响竞争力的强弱。对小厂来说,东西生产制造出来,卖出去,才能赚到钱。”

  “所以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个小厂的技术岗,往往就能决定这个厂的生存。还是以纱厂为例,会改工艺的机修工,哪怕只是换几个齿轮,就能决定这个厂的生产能不能稳定。那么话语权就多多少少有一点,其角色,相当于从大厂的普通一线员工,变成了小厂的技术岗。”

  “我举这些例子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大企业的薪资待遇变化,影响力其实有限。而且在特定的行业中,大企业实际支付的薪资水平,未必有小企业高,谈‘恶意涨薪’这种论调,那就有点不切实际,属于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番话讲的并不复杂,其实已经将“挑起劳方斗劳方”的戏码抖了出来。

  本来应该是劳方和资方之间的拉扯,但总的劳资成本将高管和一线员工混为一谈,最后的结果是一个企业系统中,不管是什么样的所有制,资本密度越高,那么往上爬的群体,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一线员工踩在脚下。

  道理也很简单,劳资成本相当于一个“资金池”,爬得越高分得越多,然而实际上对于真正的资方来说,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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